08.064 第六四回 寂寥天 大诸侯避嫌

刘备拿定主意，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等到四更天他就醒来了。打开门，外面倒是有两个仆人等候着，立即给他拿了热水脸盆，伺候他洗漱更衣吃早饭。刘备一切准备好，天还没完全亮，他只得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地踱步。

终于，天空泛白，旭日东升，有仆人来道，“老爷升堂议事，让小人来请刘皇叔去。”

刘备连忙跟着仆人来到正堂。只见刘表全副朝服坐在正中铺着虎皮的宝座上，虽然仍然满面倦容弓着腰瘫靠在椅背上，但是有点昔日威风。刘琦、刘琮两位公子并没有在他左右，想必早上去上学了。底下蒯良、蒯越、蔡瑁、张允等十几名文臣武将侍立左右。

刘备想着昨晚在后堂看见刘表软软的鸡鸡被蔡夫人强奸的情形，有点尴尬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刘表的眼睛，躬身行礼道，“小弟参见大哥！”

刘表不知是忘记了昨晚的情形还是老谋深算，反正他语气平和地道，“哦，贤弟请起，快来坐在愚兄身边。呵呵呵，昨晚愚兄本想陪贤弟喝酒，谁知老朽困倦，竟然先睡着了，真是失礼呀！不知贤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刘备走到刘表身边下手的交椅上坐下，拱手道，“小弟承蒙大哥款待，昨晚吃得好睡得香，真是舒服极了！呃~~不过~~大哥，小弟想~~呃~~二弟、三弟、还有小弟的两位夫人和孩子~~”

刘表道，“哦，贤弟放心，昨晚愚兄已经吩咐把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马将军都安排在最高级客栈下榻。你的夫人、孩子昨晚也在客栈休息，但是今晚就可以把她们都搬进奇云斋居住。蔡夫人今早还跟我说想见贤弟的夫人和孩子呢！”

刘备急道，“不~~小弟是想说~~呃~~我们家这么人多眼杂的，又都是粗鄙之人，不懂得大家的规矩，住在府里不合适~~我想~~”

刘表拍拍他的手背笑道，“贤弟，愚兄知道，小小的‘奇云斋’是简陋了些，也不够大。你无需担心，愚兄已经吩咐下去，立即扩建，把旁边的‘燕子阁’跟奇云斋合并，再开通外门，这样贤弟就可以独门独院、进出自由，又可以方便地通往后院。贤弟，你看这样的安排如何呀？”

刘备望着刘表诚挚的眼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知道只要自己住在奇云斋，蔡夫人、两位公子都会不断前来骚扰纠缠，早晚会闹出丑闻来。可是刘表如此热情，自己又怎能坚持辞行呢？

正这时，只听大厅外有人高声急促地叫道，“启禀主公，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呀！”

刘表轻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道，“宣！”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慌忙跑进来，噗通跪下磕头，急道，“主公，江夏守将张武、陈孙突然率兵造反，不仅掳掠百姓，而且朝荆州进发而来！”

刘表大惊，手扶着书案颤巍巍地站起来，叫道，“什么？张武、陈孙这两个混账，原来是草寇，老夫待他们不薄，打败了他们不仅没杀他们还封他们为大将，把江夏这么重要的门户交给他们把守，谁知~~谁知他们恩将仇报，竟然反叛！咳咳咳~~~~”

刘表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摇晃，站立不稳，又咕咚一声瘫倒在宝座上。他身边两名年轻英俊的侍卫连忙给他捶背抚胸，用手帕擦着他嘴边喷出的粘痰。良久，刘表终于稳定住一点，眼睛扫视群臣，虚弱地问道，“那位将军愿意带兵出征，扫平叛贼？”

阶下群臣都低下头不说话。刘表等了一会儿，盯着张允道，“张允，你挂帅讨贼如何？”

张允慌忙出班奏道，“多谢主公看重，臣感激不尽！呃~~要是平时，臣早就自告奋勇去讨贼了，可是~~可是最近臣八十岁的老母病重，恐怕不久于人世~~臣如果去讨贼，只怕就不能给她老人家送终了~~呜呜呜~~~~”

刘表叹气道，“百善孝为先，你应当陪在老母身边！蔡瑁，要不你去走一趟？”

蔡瑁皱眉拱手道，“臣求之不得！只是~~呃~~最近臣正在教二公子一项祖传密宗功法，不能有一日耽搁。要不，请二公子跟臣一起出征，这样臣在军营中也可以每日教他练功？”

刘表摇头道，“琮儿才十二岁，每天还在吃奶呢，怎能去军中犯险？不行！绝对不行！呃~~那还有谁能去讨贼？”

刘备慌忙站起身拱手道，“大哥如果不嫌弃，不如小弟去跑一趟？”

刘表抓住他的手道，“哎，贤弟远来是客，愚兄怎能让你替我去出生入死上战场呢？你且坐下！”

蔡瑁道，“主公，臣听说刘皇叔当年大破黄巾军、三英战吕布、剿灭袁术叛军，实在是神一般的人物。如今去对付张武、陈孙两个山贼出身的叛徒，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呀！”

张允道，“正是，我等都听说刘皇叔的神勇，却不曾见识过，这次不正好让刘皇叔小试牛刀让我们开开眼吗？”

刘备道，“不敢不敢！不过大哥好意收留小弟，好吃好喝好住，小弟却寸功未立，未免心中有愧。请大哥不要推辞，就让小弟给您送上个见面礼吧！”

刘表犹豫道，“这~~好吧，既然贤弟执意要去，愚兄封你为讨贼大元帅！呃~~蔡瑁张允，咱们有多少军队可以动用去平叛呀？”

张允奇道，“咱们的军队？不是刘皇叔要给您献见面礼吗？刘皇叔不是有关羽、张飞、赵云、马超这样的虎将，还有上万人马，怎会需要咱们的人马呢？”

刘备道，“请问张武、陈孙在江夏有多少人马？”

蔡瑁道，“江夏原本有三万驻军，不过也不见得人人都跟随他们反叛了吧？所以~~~~”

刘备道，“大哥，小弟有一万人马，就请大哥再调拨二万，这样和叛军旗鼓相当，不会在声势上输给他们。”

刘表点头道，“嗯，那是当然！蔡瑁，即刻点二万人马交给贤弟跟他一起去平叛。”

蔡瑁皱眉道，“启禀主公，咱们哪有二万人马呀？”

刘表怒道，“我的十万大军都哪儿去了？怎么二万人马都拿不出来？你~~你~~咳咳咳~~~~”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侍卫忙着给他揉胸捶背。

蔡瑁道，“主公息怒，听臣说完。十万大军，有三万在江夏随叛徒造反了。生下的七万，有三万在夏口守长江，严防孙权给他爹复仇来犯；三万在襄阳，严防北方的曹操或者袁绍；最后一万在荆州附近守卫京城。您说这些军队哪个可以调用的？”

刘表听了低头沉默不语。刘备拱手道，“既然如此，大哥无需为难。想来那草寇也没什么本事，小弟的一万人马足够平叛。只要大哥供给一些马匹、武器、衣甲、军粮即可。”

蒯良出班奏道，“启禀主公，说到军饷军粮，咱们今年初夏梅雨季节发了洪水，有一半田地被淹，颗粒无收。您免了四个郡的赋税，咱们今年的赋税入不敷出呀，哪有余银余粮？我看，不如~~~~”

刘表“啪”地一拍宝座扶手，怒道，“够了！贤弟帮我平定叛乱，你们不发一兵一卒也就罢了，还想连钱粮辎重也不给，你让贤弟的军队饿着肚子光着屁股给咱们卖命呀？混账东西！蔡瑁，我不管你从哪儿去找，给我找出二万人马交给贤弟率领去平叛！蒯良，我也不管你从哪儿去挪用款项，你务必给三万人马充足的粮饷、鲜明的衣甲、健壮的马匹、锋利的刀枪！听见没有？”

刘表虽然是个虚弱干瘪的老头，说话也仍然有气无力的，但是他显得威风凛凛、雷厉风行。蔡瑁和蒯良再不敢反嘴，连忙躬身行礼，“是，主公，臣遵旨！”

这时，只见屏风后转出两名小丫鬟，在刘表耳边咕哝几句。刘表虽然一脸尴尬又无奈的神情，但是挥挥手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有事下午去书房禀报！散朝！”两名小丫鬟把他瘦弱的身躯架起来朝后院走去。

刘备并没有回奇云斋，而是直接跟着众人退出大厅，出了荆州牧府。回到客栈，只见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着，张飞、马超大吵着要去荆州牧府救刘备，关羽、赵云拉着他们劝他们不要冲动。看见刘备回来，他们才松了口气，围上来问长问短。

张飞叫道，“大哥，是不是刘表那个糟老头子想害你，把你扣押在府里不让你出来？要是依着我，昨天半夜就杀进府去，把他妈的一家老小全杀绝了，把大哥救出来！”

刘备斥道，“三弟，不得胡闹！昨晚刘表大哥热情邀请我喝酒至深夜，我喝得酩酊大醉实在是走不了路了，刘表大哥就让我在奇云斋休息了一晚上而已。”

关羽道，“看，我就说刘表不是奸邪之人，他跟大哥是同宗堂兄弟，又素来无仇无怨， 干嘛要无缘无故地扣押大哥？”

刘备道，“正是！哦，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征！”

张飞、赵云、马超听说出征，都眼睛一亮跳起来高兴地答应，“哎！太好了！咱们打谁呀？是曹操吗？”

刘备摇头道，“不是，是去江夏，帮刘表大哥平定张武、陈孙的叛乱。”

关羽皱眉道，“大哥，虽然刘表跟咱们没仇，但是他对咱们也没有恩呀！咱们为什么要自己的兄弟流血牺牲帮他平乱？”

刘备道，“哎，二弟呀，刘表大哥肯收留咱们是大恩，咱们虽死不足以报！呃~~~~”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更何况，他调拨了二万人马归咱们调遣，还有充足的军械粮饷~~”

关羽兴奋得卧蚕眉竖起，丹凤眼圆睁，叫道，“什么？二万人马，军械粮饷？哇塞，咱们的队伍一下子翻了两倍，而且弟兄们不用饥寒交迫、有衣服穿有饭吃了！大哥，您真是~~那什么~~呃~~‘空手套白狼’呀！”

刘备知道二弟、三弟文化水平不高，这句‘空手套白狼’实在是忠心地称赞自己。他也不以为忤，点头笑道，“呵呵呵~~这三万军队还只是个开始！张武、陈孙那儿还有三万军队，如果咱们可以快刀斩乱麻杀了张武、陈孙，那么他们的军队也会投降咱们的。到时候，咱们的军队立即又翻番！哈哈哈~~~~”

张飞激动得哇哇大叫，“六万军队！哇呀呀呀，我老张一辈子没领过那么多兵呀！有了六万军队，咱们就杀到许昌去，把那个小娘炮皇上给您抢回来！这回咱们把他从曹贼手里解救出来，不怕他不主动撅起小屁股来让您操！”

刘备斥道，“三弟住口！不许对圣上不敬！”

赵云叫道，“张三哥，你别光满嘴喷粪。你敢不敢跟我打赌，看是谁先杀了张武、陈孙？”

张飞叫道，“赌就赌，我张飞还能怕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输了的要跪下叫爹，还要舔赢家的屁股眼，你敢赌吗？”

赵云道，“我怎会不敢？要不，咱现在就出去练练？”

刘备一手拉住张飞，一手拉住赵云，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去，收拾行装立即出发。战场上不是儿戏，不许胡乱赌斗，要听从将令，要赢！记住没有？”

张飞、赵云躬身拱手道，“是，大哥，我们记住了！”

关羽扶着刘备的胳膊道，“大哥，走，回房间我帮您换上戎装。”

刘备朝他挤挤眼微笑，“嗯，三弟，你也来，二弟一个人可应付不了我的双股剑！”

张飞过来扶住刘备的另一只胳膊，笑道，“是，大哥！”

刘、关、张三人搂着肩朝客房走去。赵云朝马超撇撇嘴，“小超，你也来帮我换上盔甲~~嘻嘻嘻，说不定还有时间大战三百合呢！”

马超搂住赵云的腰朝后走，笑道，“不是大战三百合，而是我要骑我的小烈马三百里！呵呵呵~~~~”

刘备收编了刘表送来的二万士兵，又接收了大量粮草军用物资，三万来人的大军盔甲鲜明、兵强马壮，浩浩荡荡地朝江夏进发。

刘备本想速战速决，可是张武、陈孙的军队熟悉地形，借着山丘树林湖泊河流的优势跟他们打游击，两军互有胜负。一直打了几个月，刘备军才终于扫清了江夏郊外的叛军，包围了江夏城。张武、陈孙这回知道了刘备军的厉害，紧闭城门不敢出战。

刘备知道攻城是极为艰难残酷的事，而且还想着收编三万叛军，就下令不许攻城，而是围住江夏。反正他们后方有刘表源源不断送来的粮草，他们每日除了练兵就是喝酒淫乐，过得滋润极了。士兵们吃得好喝得好，每天锻炼身体、修习阵法，也训练越来越强盛。

江夏城里粮草也甚是丰盛，张武、陈孙坚持了一年多才渐渐不行了。张武、陈孙没有办法，只得出城迎战。刘备骑马站在门旗下，望见张武所骑之马，极其雄骏。刘备称赞道道：“这一定是匹千里马呀！”

话音未落，赵云已经挺枪而出，冲入敌阵。张武纵马来迎，不上三个回合，就被赵云一枪刺落马下。赵云随手扯住马缰绳，牵马回阵。陈孙见了，连忙拍马追赶来抢。张飞大喝一声，挺矛直出，一矛就把陈孙胸口捅了个透明窟窿。

其他士兵还在负隅顽抗。刘备连忙高叫，“各位弟兄，张武、陈孙叛乱，但是你们都是被他们胁迫，并无罪责！如今他们这两个罪魁祸首都已经伏诛，如果你们愿意投降，我刘备以信誉担保你们的安全，还有一日三餐、每月粮饷！”

众叛军听了，嗨，咱又没什么理想，不就是为了吃一顿饱饭、穿几件暖和衣服吗？给谁当兵不是一样？听说刘备十分英勇又仁慈，对将士们可好了，给他当兵不是比给张武、陈孙卖命好多了？于是众人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

刘备收编了二万多投降的士兵，又把江夏城和周围诸县都收复好。他实在不愿回城去见蔡瑁张允、蒯良蒯越那帮人，又怕蔡夫人、两位公子纠缠，就修书一封，派孙乾把缴获的张武的骏马和不少金银珠宝送到荆州献给刘表做礼物。

刘表听说刘备平定叛乱，又见到这么多贵重礼物很是高兴。他尤其喜欢那匹骏马。虽然他已经很久不能骑马打仗了，但是他还是时不时梦想着当年雄姿英发骑马挥刀驰骋疆场的情形。他看着那骏马不由得抚摸着马鬃毛热烈盈眶，“嗯，还是我刘备贤弟懂得我的心情！来人，扶我上马，我要去郊外跑一圈！”

蒯良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拦住他，在他耳边道，“启禀主公，臣不才，幼年时曾经跟着家父学习相马之术，颇为精通。臣看这匹马虽然神俊，但是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这时有名的‘的卢马’，最会妨主。张武就是因为骑这匹马而亡。主公千万不可乘之！刘备送这匹马给主公，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刘表深知蒯良的相马术，就不再坚持骑马，而是对孙乾说，“你把这匹马送还给刘备贤弟吧。告诉他，多谢他的好意，可是我已经老了，骑不动马了，这匹骏马送给我就是浪费。他经常骑马打仗需要骏马，这匹马让他骑着驰骋疆场才不埋没了它的神俊！”

孙乾连忙谢恩，又呈上刘备的书信。刘表打开一看，只见刘备道，

“启禀兄长，如今江夏虽平，但是南越经常来骚扰，汉中张鲁、江东孙权也蠢蠢欲动。小弟请缨，可以让赵云带兵平定南越之境；马超出兵子城，以镇张鲁；小弟和关羽、张飞镇守江夏，以当孙权，则兄长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表读完大喜，抚掌笑道，“哈哈哈，南越、张鲁、孙权正是我现在每天忧心的事，有这么能干的刘备贤弟和他的兄弟们帮我镇守征伐，我真的可以放心了！”

蔡瑁慌忙出班奏道，“主公，万万不可！您是仁人君子，刘备可是狡诈的豺狼。当年奸雄曹操说天下英雄只有他和刘备两人，你想他如果不是奸雄，如何让曹操如此忌惮？如今他收编了五六万人马不肯回荆州述职，又送妨主的劣马想害死主公，又要让他的亲信占据咱们三处重镇，他的狼子野心如日昭昭！”

刘表斥道，“我玄德贤弟也是世人传颂的仁人君子，岂有你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给我滚出去！”

蒯越出班打圆场，“启禀主公，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蔡将军忠心耿耿为您着想，他的建议也不无道理。臣有一个办法可以试验一下刘备的忠诚。首先，要让他离开江夏，去偏远贫瘠的襄阳属邑新野县驻扎。其次，您命令他交还借给他和收编的叛军五万。这本来就是咱们的军队，咱们收回天经地义。如果他乖乖地搬到新野、交还军队，那就说明我们多虑了。可是如果他不肯去新野、或者不肯还军队，就说明他心怀叵测有不臣之心，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他！”

刘表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好，就这样！我让你们看清楚玄德贤弟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的小人。到时候如果玄德贤弟去了新野、交还军队，我要你们两个给他跪下磕头请罪，你们听见没有？”

蒯越和蔡瑁躬身行礼，“那是当然，臣遵主公将令！”

刘备接到刘表退回来的“的卢马”和他让自己搬去新野、交还军队的命令，皱眉沉吟不语。

张飞已经暴跳如雷，“他妈的狗娘养的老不死，这么好的骏马，大哥自己都舍不得骑，送给他他还不要？老子出生入死、弟兄们奋勇杀敌，夺下的城池、收编的叛军，凭什么拱手送给他？大哥，不如咱们这就跟他掰了，率军杀奔荆州，把那老不死的臭小子一刀砍成两半~~”

“住口！”刘备怒斥，“刘表大哥不仅收留了咱们，对咱们礼敬有加，还信任咱们帮他平乱，咱们怎能做出对他不忠不义之事？再说了，江夏和这五万军队本来就是他的，凭什么不还？不许再胡说，咱们把五万士兵清点留下，交给使者收编。咱们自己收拾行装，带着几千兄弟立即启程去新野！”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都愤愤不平，但是不敢违抗大哥的命令，只得收拾铺盖，率领自己的旧部，簇拥着家眷赶往新野。

新野县其实一点也不比安喜县、平原县、小沛县差。相反，这里地处南北中枢地带，沃野千人、口离众多，离繁华的都市襄阳不到三十里，真是一片宝地！只是原来的县令不懂得治理，新野的潜力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刘备到了新野之后，一边招兵买马、训练士兵、保护百姓、维持治安，一边鼓励农商搞活经济，不到几个月新野就呈现出一片安居乐业、夜不闭户、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都夸赞喜不自胜，感谢上天竟然把刘皇叔这样的治国天才送到新野来做县令了！

到了年底，刘备命人把比去年多出两三倍的粮食和税银运送到荆州交给刘表。刘表收到新野的消息，升堂时朝蔡瑁、蒯越揶揄地道，“蔡将军，蒯大人，你们两位还记得去年的承诺吗？你们怀疑玄德贤弟有造反之心，让他交还军队、搬到新野。他二话不说就完全照做了，现在他把新野也治理得如此繁荣昌盛。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明日你们就去新野给他磕头道歉，然后请他回荆州来辅佐我！”

蔡瑁和蒯越尴尬地相视使眼色。蒯越出班躬身奏道，“主公圣明睿智，臣等鼠目寸光，哪里及得上主公万一？臣等这就去向刘皇叔请罪、请他回来。不过，新野太小，不能彰显主公的诚意。不如在襄阳设宴，而且把周围郡县的官员乡绅都请来观礼，还请主公亲自前往主持仪式！”

刘表点头道，“嗯，不错，正应该用这样的大礼谢罪请贤，要不我被你们弄得还真没脸请玄德贤弟回来了。不过~~咳咳咳~~我这个身体~~恐怕行不得那么远的路~~”

蔡瑁道，“是是是，主公身体要紧，不可舟车劳顿。呃~~不如请二公子刘琮代替您去主持大局？”

刘表想了想，“嗯~~是该让琮儿出去历练历练了~~呃~~不过琦儿也应该历练~~就让他们兄弟俩一起去吧，由大公子琦儿主持仪式，琮儿作为副手协助他。”

蔡瑁本想争辩，眼珠一转嘴角露出笑容，嘿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下我一石二鸟，不仅可以除掉刘备这个奸雄，还能同时干掉刘琦这个绊脚石。我外甥做荆州王、我妹妹做太后、我把持荆州军政一定成了！

这天刘备正在新野县衙跟文臣武将议事，忽然有使者来请他去襄阳赴宴。刘备问使者宴会是庆祝什么的，使者说是蒯越、蔡瑁要正式向他道歉。刘备赏了使者让他先回去复命。

使者走后，孙乾立即道，“主公，我几次跟蒯越、蔡瑁打交道，他们都恨您入骨。这时突然要设宴道歉，我看非常蹊跷。既然是要道歉，为何要在襄阳，而不是荆州或者新野呢？主公不能去！”

关羽想了想道，“是有点可疑。但是大哥名义上还是在荆州做客，如果荆州牧请您去吃饭您不去，恐怕反而让刘表觉得您心中有鬼似的。”

刘备点头道，“嗯，二弟所说有理！我光明磊落无可隐瞒，刘表大哥待我也一直不错，从不听信他身边小人的谗言。他请我去赴宴，我一定去。”

张飞道，“没问题，我跟大哥一起去！如果那个糟老头子胆敢对您不利，我丈八蛇矛一伸就把他捅个透明窟窿！”

刘备斥道，“三弟，不许胡说！你和二弟都不要去，在家好好待着！小云，你带三百骑兵，不许带兵刃，跟我一起去赴宴。”

赵云得意地朝关羽、张飞、马超挤挤眼睛，笑道，“臣遵令！嘻嘻嘻~~谁敢对主公无礼，不用兵刃，我也可以一把把他的狗头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