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89 第八十九回 舞街头 明星遭冷遇

周围登时一片混乱，买东西的人仓皇逃窜，卖东西的人急着收摊子逃跑。朴实少年脸色大变，“啊，你们不是官府，还是强盗呀！妈呀~~”转身就逃。

皇上大怒，手持利剑“当”地一声拨开侍卫的剑，一脚把他踢翻在地，斥道，“混账！咱们大唐军纪严明，岂能强抢百姓的东西还要伤人？把窝头、大馍都还给老大爷！”

那侍卫抓着窝头哪里肯放？他把窝头一把塞进嘴里拼命咽下肚子里去，跪在地上“唰”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干瘪的肚皮，含泪的眼睛瞪着皇上哭叫道，“我快要饿死了！您杀了我吧！把我的肚子剖开把窝头拿出来还他！”

其余的侍卫见了，都把抢的馒头塞进嘴里，噗通噗通跪倒一片，拉开衣襟叫道，“您杀我吧！”

皇上气得用剑指着他们，却哪里下得了手？这些兄弟出生入死保护他，他又怎能为了几文钱的馒头杀了他们？可是，自己堂堂大唐天子，又怎能纵容手下的侍卫欺负弱小、抢劫财物？

杨国忠走到皇上身边，抱着皇上的胳膊把他手中长剑接过来，笑道，“哎呀，万岁息怒！各位兄弟们也穿好衣服起来。不就是几文钱吗？我保证还给老大爷，还要再多买几个馒头窝头让大家吃饱！”

皇上喜道，“哈，国忠，你身上带钱出来了，是不是？太好了，只要几两银子保证大家都吃饱喝足！”

杨国忠苦笑道，“臣出来时连内裤都没穿，往哪儿装银子呀？”

皇上失望地道，“啊？那还是没钱呀！”

杨国忠道，“没钱怕什么，咱们可以赚钱呀！您不记得我和妹妹的老本行是什么了？”

皇上想了想，一拍额头，“哈，你是杨家班的老板呀！”

杨国忠笑道，“正是！当年爹爹去世了，我就带着一班人马走南闯北，不也养活了大家吗？”

皇上道，“就是的！当年你们杨家班里就你和玉环功夫还行，如今朕加入你们杨家班，肯定更卖座！”

杨玉环拉着皇上惊喜道，“万岁，你肯跟我们一起表演？那可真是太好了！您的歌舞功夫比我们高多了！那咱们不能叫杨家班了，该李家班或者皇家班吧！”

皇上摇头苦笑，“不不不，还是叫杨家班吧。朕~~朕沦落到街头卖艺的地步，还怎能让人知道朕的真实身份？”

杨国忠道，“可是，如果您以皇上的身份演出一定更卖座呀！要是隐姓埋名，就算您功夫再好，恐怕也很难挣到足够的钱养活几十口人，更别说买马买车买弓箭了！”

皇上道，“切，不试试怎么知道？来，杨老板，快准备开场吧，弟兄们都饿坏了等着吃饭呢！”

“当当当”一阵宝剑拍击剑鞘的声音，兴隆镇集市的一角，侍卫太监们围成一个圆圈坐在地上划出一块空地。杨国忠用剑敲了一阵剑鞘，等周围十几个人好奇地围过来，他朝大家拱手朗声道，“在下杨钊，这是我们名满大江南北的杨家班。今日我们路过贵镇，给大家献艺。仅此一场，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呦！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大哥，妹妹，你们看今天这么多帅哥美女，咱们快给大家表演一场吧！”

杨玉环迈着小碎步，扭动着腰肢甩动着水袖绕着场地翩翩起舞，启朱唇娇媚的嗓音唱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观众热烈鼓掌喝彩，高声叫好吹着口哨。路过的人听见那甜美的歌声看见那美妙的舞姿，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观看。

杨国忠婀娜地绕着场地舞动，清脆的歌喉唱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皇上踱着方步走到场中间，面带微笑，一手一个把杨国忠和杨玉环抱起来旋转着唱道，“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不少人鼓掌喝彩，也有人喊道，“喂，你们俩大小伙子怎么跳得跟个娘们似的？有没有点像个男人的舞呀？”

皇上微微一笑，从侍卫手上接过一柄长剑，摆个起手式，然后开始闪转腾挪纵跃飞舞，一边唱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皇上的动作轻灵又凌厉，阳刚又优美，舞剑和歌喉配合得天衣无缝。唱到最后，皇上把宝剑朝地上一插，然后开始一连串的翻跟头。杨国忠、杨玉环一边拍着手一边大声数着，“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侍卫们也开始跟着拍手数着，“二五~~三十~~三五~~四十~~”观众们都开始兴奋地拍着手跟着叫，“四五~~五十！哇~~~~五十个跟头耶！”

皇上本来可以翻更多，但是现在肚子咕咕叫有点头晕眼花，翻满五十个立即停住，摆个收势朝众人抱拳拱手。杨国忠和杨玉环见群情激昂掌声如雷，连忙托着两顶大檐帽朝人群中走去，叫道，“大家看我大哥跳得好不好？还想不想看？多谢捧场！多谢捧场！”

可是众人看时热闹非凡，等到交钱的时候就一哄而散，杨玉环和杨国忠的帽子里才装了十几个铜钱。杨玉环正沮丧地追逐着观众，忽然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捏着，一个轻浮的声音笑道，“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呀？唔，你的手好光滑，嘻嘻嘻，让我摸摸小脸蛋是不是也这么光滑~~”

杨玉环抬头一看，眼前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穿华服，一脸淫笑，一看就是个贪图酒色的花花公子。她用力试图挣脱公子的手，叫道，“公子，放开我~~哎，你刚才一直在看演出，交钱了吗？”

公子从腰包里取出一块五两的银子在杨玉环眼前晃动，“呵呵呵，哦，摸小美人自然要交钱啦，这个我懂！喏，五两银子，买你一晚上，够不够？”

杨国忠见状连忙跑过来，拉着公子的手陪笑道，“哎呦公子爷，您喜欢我妹妹？呵呵呵，您可知道我跟妹妹是孪生兄妹呢，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她能做的我都能做~~嘻嘻嘻~~我还能做她做不了的呢~~”

公子看着杨国忠妩媚的样子，松开杨玉环，手肆意摸着他的脸颊下巴，淫笑道，“呵呵呵~~你这个小娈童倒是比你妹妹懂得风情~~嗯，你的小脸真不错，不知道小屁股是不是也这么光滑柔软呀？”

杨国忠扭动着屁股揉搓着他的胯下，笑道，“嘿嘿嘿，大家都说我下面的小脸蛋比上面的小脸蛋还要娇嫩~~公子您回家试试不就知道了？”

公子的胯下已经高高顶起一座小帐篷，把五两银子扔在他的帽子里，搂着他迫不及待地道，“好，好，我现在就要试试~~”

杨国忠轻轻扭动身子，撇撇嘴道，“切，五两就想得到这样的小屁股呀？”

公子急道，“那你要多少？”

杨国忠道，“我一般都是要五十两的~~”

公子惊道，“什么？五十两？你以为你是杨贵妃呀？”

杨国忠扑哧一笑，“不过呢~~公子如此英俊潇洒，阳物硕大，好让我喜欢！罢了，我就便宜点，三十两吧！”

杨玉环叫道，“什么？三十两？那不是卖出白菜价来了？爹爹~~呃~~大哥知道了还不打烂你的小屁股？”

公子听了连忙一挥手，对身边的小跟班道，“快，再拿出二十五两来！”

小跟班连忙打开包袱取出二十五两银子交给杨玉环。公子嘿嘿淫笑着搂着杨国忠刚要走，只听一声大喝，“站住！”公子抬头一看，只见皇上叉着腰横眉立目拦在他身前，一把把杨国忠拉过来。

公子道，“哎，你弟弟说三十两的，我们已经成交，你可不能反悔呀！”

皇上劈手从杨玉环手里夺过银子扔在公子脚下，叫道，“呸！我弟弟、妹妹都不卖！你给我滚！”说完，他拉着杨国忠和杨玉环愤愤地离开。

那公子在后面叫着，“哎，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没有信誉呀！哎~~你别走，五十，我给五十好不好~~”

皇上对他不理不睬，拉着杨国忠杨玉环远远走开，转过几个墙角才气鼓鼓地停下，斥道，“国忠，你真要跟他走？三十两就把自己卖了？”

杨国忠苦笑道，“他不是加到五十两了吗？”

皇上气得举起手掌要扇他，可是手快要挨到他的脸颊又停住，改成温柔地抚摸，“国忠~~你是朕的爱妃~~怎能再卖给那个什么混账公子？”

杨国忠眼泪打转，“可是~~可是五十两银子~~可以买多少白面馒头~~多少红烧肉~~多少弓箭马匹~~”

皇上吼道，“不！朕就算饿死也不会卖自己的老婆赚钱的！那样朕还算是男人吗？”

杨国忠对着他吼道，“可是您看见了，光靠歌舞，就算您跳得再好，又能挣几文钱？就算您累死也养活不了几十名随从的！这样饿着肚子还能走几天？能活着走到潼关吗？您又不让说出您的身份，又不让人碰我和玉环，我们拿什么挣钱养家糊口？啊？您说呀！”

皇上看着帽子里可怜的十几个铜钱，一时怔住收不出话来。正在大家沉默的时候，他的肚子偏偏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咕”声。唉，皇上的胃口一向很好，这已经快一天了就吃了几颗荔枝，怎能让他不饿得半死呢？再想想那几十名兄弟，个个都是精壮的小伙子，有的连一颗荔枝都没吃到，怎能不饿得不可忍受呢？

皇上觉得一阵头晕双腿发软，颓然瘫坐在墙角，叹口气低头道，“对不起~~都怪朕~~让你们跟着受苦了~~你比朕聪明得多~~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朕再也不瞎指挥了~~但是就一个条件，朕绝不许任何人碰你或者玉环！如果只有卖屁股这一条路，你把朕卖了吧！”

杨国忠扑哧一笑，“万岁，您舍不得让我去卖屁股，我又怎舍得让您去卖屁股呢？唔~~有了！我有个办法，不用任何人卖屁股也可以赚到粮草军饷！不过，您金口玉言保证了要服从指挥，这回可一切要听我的！”

皇上将信将疑，“有这等好事？那还犹豫什么？走，朕一切听你的就是！”

傍晚，通往长乐集的小路上热热闹闹地有不少行人匆匆赶去。长乐集位于兴隆镇、广昌镇、九安镇三个小镇的中间，只是庄稼地中一片开阔的荒地。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三个小镇和周围村庄的人都会来这儿赶集，过年过节的时候有时也会有歌舞班或者马戏团来这儿表演。可是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也不是过年过节，而且天色已晚，怎会有这么多人前来？

两个文质彬彬的少年穿戴整齐，步伐轻快地走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兴奋地道，“子美哥哥，没想到皇上圣驾居然从咱们这小地方经过！我听我爹和我爷爷说，这可是历史上从没有的事耶！”

十七八岁的子美笑道，“乐天弟弟，就是呀！我几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见过几次皇上出城打猎的盛况，可是真没想到这回皇上居然来咱们这儿打猎了！”

乐天有点犹豫地问道，“哎，子美哥哥，我听人说皇上~~皇上长得好漂亮，是真的吗？”

子美眯着眼睛回想着，嘴角露出微笑，“切，你看你那个用词，哪有说男人长得漂亮的？皇上的龙颜那叫~~嗯~~英俊，威严，健壮~~他金盔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像天神下凡~~他的眼神看你一眼就会夺你神魄~~他的微笑能融化冰雪~~”

乐天推他一把揶揄道，“喂，你这是要吟诗呀还是要作赋？我可不信，天下有这样迷人的男人？还刚好是皇上？”

子美还沉浸在回忆中，“当然是真的！那天我身边好几个少男少女都激动得昏倒在地~~”

乐天撇撇嘴道，“切，我看就是你自己激动得昏倒吧？天下就没有人比你更花痴，更多愁善感的！”

子美捏捏他的手道，“你不信？咱们打个赌，等会儿你看见了皇上如果不晕倒，今晚我就任由你处置！”

乐天咧嘴笑道，“哦？真的？任由我处置？嘻嘻嘻~~”他的小手在子美背后轻佻地捏捏他的小屁股。

子美伸出小拇指，“对，任由你处置！不过，如果你输了呢？”

乐天把小拇指伸出来跟他拉钩，“我输了自然任由你处置！嘻嘻嘻~~”

他们接近长乐集，只见几百人已经在中间的大帐篷前排起长队。那座帐篷是逢年过节戏班表演的地方，如果赶集的日子碰上下雨下雪商贩们也可以交点钱搬进里面去摆摊。可是难道皇上出来打猎晚上竟然会住在这帐篷里？帐篷外面也没有任何旗帜仪仗。

乐天有点奇怪，“哎，子美哥哥，这不太对劲儿吧？皇上出巡，不是都要住行宫的吗？而且还有黄罗伞盖、龙旗龙撵什么的。”

子美撇撇嘴道，“切，皇上这不是秘密出来打猎嘛，当然不能大张旗鼓了！喏，你看，帐篷门口守卫的那四个大汉穿的就是御林侍卫的服饰。我上次去京城见过的，绝对没错！”

他们跟着人群缓缓挪动到门口，四名御林侍卫凶神恶煞般拦住他们，“喂，你们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为何来此？”

子美拱手道，“各位军爷，我们是九安镇的秀才。我叫杜甫，字子美。这位是白居易，字乐天。我们来这儿~~来这儿~~自然是为了觐见皇上~~”

“呸，皇上又不是耍猴的，让你们随便想看就看？”一个侍卫斥道，“告诉你们，别说秀才，就算朝廷命官，五品以下的也见不到皇上；五品以上的要见皇上要提前申请预约，皇上恩准宣召了才能觐见。回去吧！”

“可是~~可是~~”杜甫急道，“皇上出去打猎的时候百姓不是都可以在路边看的吗？我上次去京城就见过皇上骑着白龙马穿着金盔金甲~~~~”

“哦，那是当然，”另一名侍卫道，“皇上十分亲民，还朝你挥手微笑是不是？行，那你们去那边在帐外等着，明早皇上圣驾出发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一睹龙颜了。”

白居易指着前面正在往里走的几个人急道，“可是~~他们~~他们怎么进去了？”

一名侍卫低声道，“咳咳，他们说是大老远赶了十里路来看皇上的~~”

白居易叫道，“我们也是赶了十里路来的呀！”

侍卫们对望一眼点点头，低声道，“你们要是真想见皇上，也许我们可以帮你们~~也许我们可以借你们一身侍卫的衣服穿，这样你们就可以进去面圣了~~”

白居易喜道，“好啊好啊！多谢大哥！呃~~我们怎么换衣服呀？”

侍卫轻咳两声，从袖子底下伸出手来，拇指和食指中指一起摩擦几下，然后伸出手掌。杜甫和白居易对望一眼，白居易立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钱放在侍卫的手掌上。

侍卫掂掂铜钱，放进口袋里，低声道，“你们从这里进去，跟着那几个人往左拐到侍卫房，我们侍卫长会给你们发衣服~~不过你们要准备好钱哦~~侍卫长可不是像我们这么好打发的~~里面还有不少需要打点的地方呢！”

白居易拍拍自己鼓鼓的腰包，“没问题！”侍卫点点头闪开。

白居易拉着杜甫兴奋地走进帐篷里，向左拐进入一个小房间。一个侍卫长服饰的大汉叉腰站在门口，见到他们进来摇头叹气，“他妈的老二、老五那几个家伙就是这么心软，又放人进来！那么多‘侍卫’进去乱转皇上难道不会起疑心吗？而且你们两个长得像小豆芽一样，一看就不像侍卫嘛！”

杜甫连忙挺起胸脯道，“长官，我们虽然瘦但是不弱，很精干的！”

白居易则不慌不忙掏出一把铜钱塞到侍卫长的手里，“长官~~呃~~大哥~~您就方便一下吧~~”

侍卫长伸着手不说话，杜甫也连忙从自己瘪瘪的腰包里掏出一把钱放在他手上。侍卫长掂了掂手上的铜钱，放进口袋里，叹口气指着地上的一堆衣服道，“你们自己挑吧！如果能找到那么小的侍卫服算你们运气，如果找不到可不能怪我！”

杜甫和白居易大喜，连忙感谢了侍卫长，蹲到衣服堆前挑着。他们找了几件小号的衣服套在身上，还算合适。但是那服饰跟侍卫们的服饰不太一样，衣服质地也很粗糙，还一股难闻的汗味，倒像是出租的戏服一样。白居易想去问侍卫长，可是侍卫长已经在跟新进来的几个人说话了。杜甫拉拉他的胳膊，两人掀开帐门进去。

只见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中军帐，周围沿着墙脚已经几乎站满了上百名“侍卫”。正中一个木台，四周挂着十几盏灯笼照得如同白昼。木台上摆着一张书桌，桌上点着两盏油灯，摆着一堆奏折。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金冠龙袍的青年，正聚精会神地阅读着一本奏折。他的身后有十来名太监和宫女侍立着，身边有一名中年太监。

白居易盯着椅子上的青年看，远远的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他头上的金冠闪闪发光，脸颊洁白，脖子上挂着的金项圈下垂着一块晶莹的玉坠。他的肩膀宽阔，隆起的胸肌把龙袍鼓鼓地撑起来。白居易问道，“子美哥哥，这就是皇上吗？”

杜甫激动地道，“是！绝对没错！他骑马出猎时我见过的~~你看他是不是又英俊又健壮又~~~~”

“嘘！”他身边的一名“侍卫”低声斥道，“不要出声！刚才侍卫长没跟你们说吗？如果引起皇上的怀疑，不仅咱们都要掉脑袋，连侍卫长也活不成！”

杜甫道，“呸！皇上最圣明仁慈了，才不会那么草笕人命呢！”

皇上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一眼，皱眉道，“高力士，那边何人喧哗？”

高力士陪笑道，“启禀万岁，呃~~没有人喧哗~~就是几名侍卫小声说话而已。他们可能是新兵，还不懂规矩，等会儿奴才让侍卫长好好教训他们。”

皇上扫视一眼贴着墙脚的人群，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侍卫呀？”

高力士躬身道，“呃~~启禀万岁，最近京城附近有盗贼出没，陈将军担心您的安全，因此多派侍卫保护圣驾。”

皇上听了“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斥道，“什么？盗贼？这些所谓‘盗贼’都是咱们大唐的百姓，如果咱们的政策清明，人人安居乐业，怎会有人做盗贼？所以如果出了盗贼不是他们的错，而是朝廷的错，是朕的错！”

杜甫和白居易听了皇上的话，都激动得想要鼓掌喝彩，但是想了想自己在假装“侍卫”呢，连忙拉着手捂着嘴忍住。

皇上站起身走到木台的边缘，若有所思地背负双手缓缓踱步，饶着木台走了一圈，倒像是唱戏的主角上场亮相一样，让台下的观众都看清楚。

他的眼光扫向白居易的时候，白居易终于看清楚了。哇塞，皇上剑眉星目，笔直高挺的鼻梁，红润欲滴的嘴唇，高贵威严但是又和蔼可亲的面容~~他忍不住“啊”地一声。皇上似乎听见了他的叫声，朝他这边点点头微微一笑。白居易望着那笑容，只觉如同喝醉酒一般头脑晕眩，腿脚一软险些摔倒。杜甫一把搂着他的腰扶住他，在他耳边轻笑道，“怎么样？晕吧？到底谁是花痴？呵呵呵~~~~”

皇上绕场一周后回到木台正中，朗声道，“高力士，宣杨丞相来，朕要问他盗贼之事！”

高力士答应一声一路小跑跑出帐外。一会儿，他回来道，“启禀万岁，杨丞相正在沐浴更衣准备觐见。呃~~您看，天色已晚，您要不要也先沐浴更衣临幸妃子，再召见杨丞相？”

皇上想了想，点头道，“嗯，也好！”

高力士连忙托着一个木盘跪下道，“请万岁翻牌！”

皇上不耐烦地挥手道，“翻什么牌？就是皇后了！”

高力士高叫，“万岁起驾寝宫！宣皇后娘娘侍寝！”

皇上站起身，高力士和太监宫女们簇拥着他走下木台，消失在一片帐帘之后。

侍卫长掀开帐门进来，挥着手低声道，“大家跟我来，从这边出去~~出去之前别忘了把侍卫服脱下来交还~~”

众人一片失望的嘀咕声。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道，“就见皇上这么一会儿？我们可是花了整整一贯钱的呀！”

侍卫长斥道，“嘘！噤声！你们不要命了吗？你以为我想赚你们的钱？还不是你们非要见皇上龙颜，我可怜你们才想出着法子来帮你们？如果泄露了风声我的人头都不保！快走吧，想多看龙颜的明天早上在营帐外等着吧。”

杜甫和白居易也有几分失望，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众人排队朝外走去。快要走到门口，忽听身后有人喊道，“等等！等等！”他们回头一看，只见高力士慌张地跑回来。侍卫长迎上去躬身拱手问道，“高公公，什么事这么惊慌？”

高力士急道，“嗨，别提了，今早出宫匆忙，咱家只带了仪仗太监，竟然忘了带上专门给皇上沐浴更衣的太监！”

侍卫长惊道，“哎呦，那可怎么办呀？如果皇上怪罪下来，您可吃不了兜着走！”

高力士急道，“可不是嘛！咱家想来想去，倒是想出个主意来。你不是多带了几百名侍卫吗？快从里面选出十个年轻俊俏的来，换上太监服饰跟咱家去伺候皇上沐浴更衣！”

侍卫长提高嗓门叫道，“大家听着，有没有人愿意化妆成太监去伺候皇上沐浴更衣？”

众人一听，什么，可以去给皇上洗澡换衣服？哇塞，那不是~~可以看到皇上的~~天哪，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登时几乎所有人举起手叫道，“我！我愿意！”

高力士看着面前举起的几百双手，苦笑道，“第一，咱们是要装太监，所有长胡须的都请退出吧。”

登时，所有中年大叔都放下手，垂头丧气地退出营帐去了，只剩下五六十个脸上光滑的少年。

高力士扫视众人，又道，“唔~~咱家这也是要冒险的事~~跟太监们借衣服也得给他们些封口费~~这样吧，每人五两银子！”

此言一出，登时不少少年把手放下，摇头嘀咕着退出去。杜甫垂下头跟着他们往外走。白居易一把拉住他的手，“子美哥哥，你~~你暗恋皇上那么多年了，难道不想看皇上~~皇上的~~”

杜甫咬着嘴唇摇头苦笑道，“我~~没有五两银子~~”

白居易二话不说从腰包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道，“哥哥，我的就是你的。走，咱们伺候皇上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