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54 第五四回 落尘埃 壮士万古仇

皇上看见身后突然跳出的人马和那个斗大的“曹”字，不由大惊，叫道，“孙策哥哥，不好了，曹操追来了！咱们赶快过河！”

孙策何尝不想过河，可是这里的水势湍急，战马到了河边踟蹰不前，不肯进水。就算强制战马进水，那么急的水势，走到一半肯定也把连人带马一起冲走了。他引着皇上的马慌忙往河的下游跑去。

他们身后的人马紧跟着跟来，当先一员小将稚嫩的声音持枪高呼，“孙策反贼，竟敢劫持皇上，胆大包天！还不乖乖下马就擒，也许还能留条狗命。等我叔叔到了，只怕你求死也不能了！”

孙策回头侧眼一看，原来“曹”字旗下不是曹操，而是他的侄子曹安民。他回头骂道，“曹安民，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敢仗着你叔叔的名字吓唬人？让我来代替你叔叔教训教训你！”他让皇上继续朝前跑，他自己拨转马头，朝曹安民飞奔过来。

曹安民才十三四岁，初生牛犊不怕虎，举枪相迎。孙策何等身手？快到曹安民跟前，他一低头躲过曹安民的枪，回手用枪柄重重拍在他屁股上。那一股大力把曹安民从马背上掀下来，一个狗啃屎摔在地上。孙策回转身来，想要把曹安民抓起来做人质，不想他手下的亲兵们一拥而上把他拖回阵营中。

孙策不敢恋战，大笑一声，“哈哈哈，小赤佬，你对长辈如此无礼，你叔叔知道了也要打你的屁股的！”说完他拨转马头追着皇上而去。

曹安民摔得不轻，嘴里又是泥土又是血水，一张嘴吐出两颗门牙来。他又羞又气，满脸通红，推开扶着自己的亲兵，骂道，“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我早把反贼孙策斩首了！现在他要是逃跑了，我告诉我叔叔，让他军法处置你们！”

一个亲兵委屈地道，“小将军，我们不是见您跌在地上，才过来救人吗？”

“啪！”曹安民一巴掌扇在亲兵的脸上，骂道，“呸！那是我使的诈败计，正要诱他过来我好一刀杀了他，却被你们给搅坏了！”他又回身叫道，“你们这群饭桶，还傻站着干什么？反贼要逃跑了，还不快弓箭手准备，射死他！”

弓箭手弯弓搭箭做好准备。小队长有点犹豫，问道，“小将军，您看那个跟着孙策一起的少年，是不是当今皇上呀？曹将军可是说了，绝不可损伤皇上分毫，违令者斩无赦！”

曹安民“啪”地扇了他一个耳光，骂道，“狗屁！皇上能不头戴金冠身穿龙袍吗？那个布衣少年不过是他的小跟班罢了。少说废话，举弓，拉弦，预备～～”

孙策一枪打倒曹安民，策马追上皇上。皇上回头看见刚才的情形，笑道，“孙策哥哥，你好英雄！一枪就把曹操的小侄子打得满地找牙！”

孙策苦笑道，“皇上，您这是夸我呀还是损我呀？那个小毛孩，要是平时我根本不屑跟他动手。今天不是被逼急了嘛，才给他一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目无尊长乱吵吵！”

皇上吐吐舌头，“哇，孙大将军，你自己几岁了？十八？十九？人家小安民也有十三四岁了，怎么就是你的晚辈了？照你这算法，朕是不是也比你小一辈呀？”

孙策笑道，“万岁您是我的爱妻呀，怎会小一辈呢？嘻嘻嘻~~”

正这时，只听面前也是一声号炮，一队人马从树林里冲出来迎上，大旗上写着“夏侯”。孙策一见，连声叫苦，“哎呦，曹安民如同一只小蚂蚱，可是夏侯渊、夏侯惇可是猛虎呀！咱们朝这边逃！”

他拨转马头朝侧面跑去，皇上跟着他拨马逃跑。后面一员大将飞马追来，叫道，“孙策反贼休走！夏侯惇在此！曹将军料到你会叛逃，早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你是逃不了的！还不赶快下马受降，把皇上乖乖地送回来，说不定曹将军可以免你一死！”

皇上和孙策的马已经跑了一整夜，这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跑得过夏侯惇休息了一夜的战马？夏侯惇飞快地追上来，见皇上手无寸铁，一伸手抓住他的腰带，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皇上吓得尖叫，“孙策哥哥救我！”

孙策听见皇上的尖叫声，立即拨转马头，钢枪一挥直刺夏侯惇的面门。夏侯惇见那枪来如闪电，不敢轻敌，只得松手放开皇上，双手抓着自己的枪去挡。孙策那一击本来只是虚晃，见他放开皇上，慌忙从空中一把抓住皇上的腰带，把他抓过来放在自己身前。

皇上被夏侯惇一松手，身体腾空朝下摔去，正在尖叫，忽然身形停止，然后如同腾云驾雾一样飞起，接着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回头崇敬地望着孙策，破涕为笑，“孙策哥哥，你真厉害，真不愧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小霸王！”

孙策百忙之中抽空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道，“趴下，抱好马脖子！”皇上顺从地趴在马脖子上。只见夏侯惇已经回身一枪刺向孙策的胸口。孙策挥枪一挡，“叮”地一声，两人的大力相撞，枪柄火光迸发，各自弹开两步。孙策不敢恋战，拨马想走。夏侯惇哪里肯放，策马过来缠住他猛攻。孙策脱不开身，只得迎敌。

两人正来来往往打得不可开交，忽听空中嗖嗖嗖无穷利箭破空的声音。两人久经沙场，都熟悉那声音，抬头一看，不由大惊，只见成千上万利箭朝他们飞来。两人也顾不得攻击对方了，各自挥舞长枪拨打弓箭。

夏侯惇啪啪啪钢枪翻飞，挡住不知多少箭，可是他的马却被射中，一个趔趄把他摔下来。他落地后继续挥枪挡箭，可是身形稍慢，一支利箭正射入他的左眼中。夏侯惇惨呼一声，一把抓住箭尾向外拔。不料一拔之下，把整个左眼珠都给拔了出来。他右眼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左眼珠，大叫道，“父精母血，不能浪费了！”说着，一张嘴把自己的左眼珠吞下去，一边咯吱咯吱嚼着，一边继续挥舞钢枪拨打弓箭。

孙策挥舞长枪，他怕弓箭伤了皇上，主要防护着皇上周围。谁知弓箭如雨般落下，他自己的后背登时中了一箭。他咬着牙忍着痛，继续给皇上拨打弓箭。不一会儿，那马头、马屁股都中了几箭，噗通摔倒。孙策用自己的身体趴在皇上身上，突然后肩膀又中一箭，长枪再也挥舞不动，当啷一声落地。

曹安民正指挥手下弓兵放箭，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叫道，“住手！停止放箭！”他抬头一看，只见叔叔曹操全副披挂，骑马领着一队精锐骑兵赶到。

弓箭手们连忙停手，曹安民躬身禀道，“叔叔，果然如您所料，我们发现孙策那个反贼想要渡江。我跟他过了几招，他落荒而逃。我怕他跑了，这才下令放箭的。”

曹操怒吼道，“孙策是小，跟他一起的那可是皇上呀！你这么胡乱放箭，违反军令，我饶不了你！”

曹操策马前行，不一会儿就看见前面倒在地上的两匹战马和两个人形。他大惊失色，跳下马飞奔过来，却见血泊中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爱将、堂弟夏侯惇。夏侯惇的左眼变成了一个血窟窿，里面兀自渗出鲜血来。他背后、胳膊、大腿上也多处中箭，浑身流血，奄奄一息。旁边的一个人面朝下，背后如同刺猬一样插着十几支箭，鲜血染红全身。

曹操连忙过去抱住夏侯惇，叫道，“夏侯惇弟弟，你怎么了？”

夏侯惇听到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地道，“哪个王八蛋暗箭伤人？我跟孙策交手，就算不赢，他也不可能轻易脱身的~~可是想不到这乱箭射来把我射下马~~我的眼睛也瞎了～～反贼孙策他~~他是不是逃跑了？将军，我有辱使命，对不起您的信任~~”

曹操哽咽道，“没有~~他也没跑得了~~夏侯惇弟弟，你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夏侯惇听了，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昏死过去。曹操忙让军医过来把他抬下去包扎伤口。

曹操走到另一个人身边。那人虽然面朝下，但是从身材轮廓来看，正是孙策。他连忙放眼四周查看，另一匹战马也被射死在地上，可是皇上却不见踪影。他心中大急，叫手下人，“快，去四周树林里寻找皇上！记住，找到了要恭恭敬敬地把皇上扶出来，谁要是敢伤他一根毫毛，杀无赦！”

亲兵们答应一声四散搜寻去了。曹操命人把孙策的尸体抬下去。几名士兵过来抬起孙策的胳膊和大腿把他抬起来，却惊呼一声，“将军！孙策的身下还有一个人！”

曹操一听，连忙过来跪坐在地上查看。孙策身下那人身形瘦小，背后血迹斑斑。他虽然没有直接被箭射中，但是却被几个穿过孙策身体的箭尖刺破肌肤。曹操连忙把那人翻过身抱起来一看，可不正是皇上！他那本来就雪白俊俏的脸这时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紧闭，人一动也不动。曹操惊慌地把耳朵贴在他心口上听，里面虽然微弱但是心脏还在有节奏地跳动。他再把脸贴到他鼻孔下，也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曹操大叫，“军医！快过来！抢救皇上！” 军医连忙过来给皇上诊脉。

正这时，忽见河对面大队人马呼隆隆赶来，大旗上写着“周”和“太史”。原来周瑜和太史慈两天没见孙策回来，早派人去徐州打探，又在营地旁设立岗哨日夜监视外面的动静。今天一大早，哨兵在岗楼上远远看见河边有两匹马试图过河，其中一人看上去身材是孙策。他们连忙禀报周瑜和太史慈。两人听了，急忙起床要过河来接孙策。可是哨兵又来报，对岸有大队曹操的兵马出现。周瑜、太史慈来不及唤醒所有部队，匆匆集结了五千精锐骑兵就冲出军营，找水浅的地方踏过小河朝曹操兵冲过来。

曹操见状，连忙命手下亲兵、夏侯惇部队、曹安民部队全部列阵严阵以待。等周瑜和太史慈来到阵前，曹操策马迎上，马上拱手道，“周将军、太史将军，今早有一件非常不幸的事发生了，让我痛心不已。我得到线报说袁术余党要从这里经过，所以我派了我侄子曹安民、堂弟夏侯惇在这里埋伏。凌晨时分，他们看见一人骑着战马从这里过。他们以为是袁术军的探子，高呼让他停下，他却不听。夏侯惇跟他交战，却被他砍成重伤，左眼都被扎掉了。曹安民见夏侯将军不敌，就下令弓箭手放箭，将那人射死。我刚才赶到，一看那人，根本不是袁术的探子，而是孙策将军！”

周瑜一听大惊，道，“孙将军被射死了？他的遗体呢？”

曹操一挥手，手下四个士兵抬着孙策的尸体送到那边。周瑜和太史慈连忙下马一看，可不正是孙策？可怜他少年英雄，武功卓绝，壮志未酬，竟然被万箭穿心而死！背后密密麻麻的扎得像个刺猬一样。太史慈看得眼泪迸流，大吼一声，跳上战马，叫道，“曹操你这个奸贼，你故意埋伏军队射死我的主公，还胡说什么误伤！我跟你拼了！”

周瑜也是悲痛万分，但是他悲伤中刚毅冷静，审时度势，见曹操兵比自己多得多，如果硬拼一定讨不得好处。他连忙拉住太史慈，道，“太史将军，不要冲动，听我一言！”

太史慈知道周瑜足智多谋，孙策把他尊位军师，一向对他言听计从。这时他阻挡自己，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勒住战马不动。周瑜拱手对曹操道，“曹将军，就算是一场误会，我们的主公被无故射死，你那边不分青红皂白行凶的人也应该得到惩罚吧？”

曹操点头道，“那是自然，不用周将军说我也准备惩罚他们。来人，把夏侯惇和曹安民给我带上来！”

两名亲兵用担架抬着夏侯惇来到阵前，另两名亲兵抓着曹安民的胳膊把他推到阵前。曹操道，“夏侯惇不自量力跟孙将军动手，被扎瞎了眼睛，浑身多处受伤，奄奄一息。周将军，你看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已经够了？”

周瑜见夏侯惇昏迷不醒，浑身是血，左眼显露出一个大空洞，里面血肉模糊，乃点点头道，“哼，夏侯惇的惩罚够了。可是，您的侄子曹安民，您怎么说？”

曹操从马鞍上取下自己的大刀，指着曹安民道，“曹安民，你不听将令，擅自放箭，射死孙将军，你可知罪吗？”

曹安民知道叔叔一向宠爱自己，嘟着嘴道，“叔叔~~您说不要放一个人过河去的~~小侄~~”

曹操大喝一声，“跪下！”

曹安民有点不情愿地跪下，嘴里兀自咕哝道，“叔叔，不就是射死了个叛贼孙策吗？还是您心疼夏侯惇和那个荒淫小昏君？那个小昏君死不了的~~啊~~”

他话音未落，曹操的大刀凌空劈下，把他的脖子砍断，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到周瑜的马前。曹操举着鲜血淋漓的大刀厉声叫道，“违反将令者斩！就算是我的侄子、儿子、天皇老子也不例外！”

周瑜本来只想逼着他把曹安民狠狠打几十军棍给孙策出出气，谁知曹操竟然一刀把自己十三岁的小侄子斩为两段！看着自己脚下那血淋淋的人头，他一时怔住了。朝太史慈那边看，见他也没想到曹操竟然会处决他一向心爱的侄子曹安民，登时愣在当地。

曹操收了刀，拱手哽咽道，“孙将军跟我一起击败袁术，我一向敬重孙将军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少年英雄。谁知今日不幸死在一场误会之中，我痛心疾首！如今我手刃杀孙将军的仇人，希望孙将军在天之灵可以原谅我的失职之罪！”

周瑜沉吟一下，拱手道，“谢曹将军主持公道，大义灭亲，给孙将军报仇。如今出了这个意外，请原谅我们不能再追随将军征讨袁术。我们要扶孙将军的灵柩回会籍下葬，就此别过了。”

曹操点头道，“嗯，把曹安民的头带上，贡献在孙将军的灵前。我听说孙将军没有子嗣，但是有个弟弟。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保举，推荐他弟弟继承孙将军的爵位。”

周瑜一听，曹操早把自己心里想的事都说出来了，知道他老谋深算，更加觉得当前讨不了好处去。他拱手道，“多谢曹将军！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太史将军，咱们走！”

太史慈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知道周瑜必有顾虑，只得狠狠瞪了曹操一眼，小心地抱着孙策的尸体，长枪一扎挑起曹安民的人头，跟着周瑜退回营寨去了。

皇上趴在马脖子上，初时只听叮叮当当兵器相交的声音，然后叮当声突然停止，空中又传来嗖嗖声。他又听见噗噗钢枪碰上竹子的声音，周围劈里啪啦落下很多断箭来。突然，座下的马轰然倒下，然后孙策健壮的身体扑倒在他背后。他感到背心有热热粘粘的液体渗出来，然后还有尖锐的刺痛感扎进自己的肌肤。他惊恐地叫着，“孙策哥哥！孙策哥哥！你怎么了？”

孙策一直没有出声，但皇上感到背后越来越湿，就像几天前吕布死在自己身后时一样。他仔细感觉背后孙策的心跳，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孙策的头垂在他的头旁边，鼻子离他的额头不到半寸，他也感觉不到一点呼吸。

皇上又是惊恐，又是伤心，又是绝望。他心中一片空白，翻来覆去想的只是，我真是天下最不祥的人！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纷纷惨死。我刚生下来不久就剋死了我的亲生母亲，十三岁上又剋死了父亲，然后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最亲密无间的哥哥也死了。那以后我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感情托付给吕布哥哥，可是他也死了。他死后，我以为又找到一个真爱孙策哥哥，可是不到两天，他也死了。老天啊，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折磨？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他急怒攻心，背后又传来阵阵刺痛，不由得脑中一阵晕眩昏死过去。这一次跟以往不同，连一点梦境也没有，他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空虚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只见头顶上是熟悉的黄纱帐子，身下是厚实舒适的黄缎褥子，身上盖着黄缎绣龙锦被，周围散发着淡雅的龙诞香的气息。看来自己已经回到寝宫里了。他轻轻动了动身体，只觉得背后多处传来刺痛的感觉，不由得“哎呦”一声叫出声来。

旁边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兴奋地叫道，“皇上，您醒了？您要喝点参汤吗？还是要尿尿？”

皇上惊喜道，“小张？你回来了？”

小太监道，“回皇上，奴才不是小张，而是小朱。小张~~自从那天跟您出去就没有回来~~皇后娘娘派奴才来伺候皇上。”

皇上有点失望地叹息，“唉，是啊，小张~~小李~~都为了朕牺牲了~~”他转头见小朱满脸惶恐又沮丧的样子，心中有点不忍，柔声道，“小朱，你服侍朕喝点参汤。”小朱这才眉开眼笑，连忙把参汤端过来，用小勺子舀着，在嘴边吹凉了才送到皇上嘴里。

皇上喝完了参汤，精神稍微好一点。他又吩咐，“把朕扶起来，去上个厕所。”小朱应声掀开皇上身上的龙被，伸手扶他起身。皇上腰背一用力，又牵动伤处，不由得“哎呦”呻吟一声。小朱连忙松手把皇上放回床上，道，“皇上，您龙体未愈，不要起身。奴才给您接尿。”

小朱从床下拿出金尿盆，轻柔地抱着皇上的两条玉腿把它们微微分开，把尿盆放到皇上两腿中间。然后他轻轻捏着皇上软软的阴茎放到尿盆边上，把包皮拉下，龟头露出，口中“嘘嘘”吹着口哨。皇上听着那口哨声十分熟悉，跟以前小李给他把尿时吹的口哨声一样，不由心中又是一痛。龙尿呲呲从皇上龟头蛙眼中喷出，流进金尿盆里。

尿毕，小朱取过一片洁白的丝帕把皇上的龟头擦拭干净，把尿盆端起放在地上，把龙被给皇上盖上。他把尿盆端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伸舌头进尿盆里舔了一口龙尿，放在嘴里尝了尝，面露喜色，叫道，“恭喜皇上，您的龙尿气味骚臭正常，尝起来滋味苦涩也正常！”

皇上苦笑摇头，“废话，人的尿哪有不骚臭，不苦涩的？”

小朱道，“我们能来伺候皇上、皇妃之前都要学习尝尿的。太医说，如果尿尝起来甜甜的，就说明有糖尿病，如果闻起来香香的，就说明尿道里有肿瘤，等等。这样骚臭的龙尿才是最正常的。”

皇上深通医理，想了想，点头道，“嗯，有道理。”

小朱服侍皇上躺好，端着尿盆出去倒。一会儿，他回来启奏道，“万岁，曹操将军在宫外等了很久了。他请问皇上，能不能觐见？”

皇上一听，怒火中烧，大声道，“不见！让他滚！”

小朱吓得吐吐舌头，道，“是，奴才这就出去让他回去。”他快走到门口，忽听皇上道，“慢着，让他进来！”

小朱出去不久，领着曹操大步进来。曹操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朝服，进来后噗通跪下磕头，叫道，“臣曹操，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良久没有开口让他平身，曹操只好一直跪伏在地上。沉默半晌，皇上冷冷地道，“曹操，你还认朕是皇上？”

曹操道，“皇上您怎么这么说？您是真龙天子，是大汉皇帝，是天下至尊。”

皇上冷冷道，“哦？真龙天子？天下至尊？那当时朕命令你不许判吕布死刑，你怎么根本不听？”

曹操道，“这~~吕布是董卓一伙的叛贼，臣以为他用武力挟持皇上，这才设计把他拿下。那天在朝堂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文武百官、各路诸侯都跟他有血海深仇，如果皇上一味包庇他，只怕群臣诸侯寒心，于朝廷不利呀！”

皇上冷笑道，“哈，这么说朕是个包庇男宠的昏君，你是个大义灭亲的忠臣？哈哈哈哈~~好，那朕再问你，朕亲自去监狱提审吕布，你为什么纵使你的部将许褚、典韦，将朕的贴身太监小张小王杀死？典韦更是一戟刺死吕布，而当时朕就坐在吕布身前，如果不是吕布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画戟，那一戟一定把朕也捅个透明的窟窿。大忠臣，你怎么解释这些？”

曹操额头冒汗，战战兢兢地道，“皇上，臣~~臣绝不敢丝毫危及皇上龙体~只是臣律下不严，许褚、典韦擅自行事，惊了圣驾，臣一定严惩他们！”

皇上道，“不劳你的大驾了。典韦已经被孙策将军处死。可是~~孙策将军~~他又有什么罪？他一路精心保护朕，你却又布下伏兵，纵使夏侯惇、曹安民把他杀死。曹安民放箭如雨，如果不是孙策将军用身体挡在朕的身前，朕也早成了刺猬了。大忠臣，这又如何解释？”

曹操急道，“臣以为孙策谋反劫持皇上，因此布下伏兵。但是臣一再吩咐他们绝不可伤了皇上。夏侯惇不过想从劫匪手中救出皇上，谁知曹安民这个小畜生竟敢放箭！他射瞎了夏侯惇的左眼，射死了孙策将军，还让皇上受了惊吓昏过去。他大逆不道，臣已经亲自把他就地正法了！”

皇上听了一惊，怒吼道，“你~~你自己的倒行逆施，竟然赖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身上？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奸贼，你杀了这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你究竟什么时候要杀死朕？”

曹操跪着爬到床前，诚挚地望着皇上道，“皇上，我曹操本来只是一个小卒，可是得到少帝和皇上的恩宠，我感激不尽。从那天起臣就下决心要为皇上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少帝被董卓这个奸贼残害，臣为了给他报仇拿着七星宝刀去行刺，可惜被吕布这个奸贼救了董卓。臣逃到乡下，听说少帝已经被董卓害死，皇上也被他劫持，臣就立即召集义师十七路诸侯前来救援。进了关，袁绍、袁术、孙坚、刘备、公孙瓒等没有一人肯去追击董卓，我一个人带着不到一万人连夜追击，结果全军覆没，自己也差点死在吕布手上。要不是皇上您救我，我早就死了。”

“那次我没能救得了皇上，反而全军覆没，自己丢尽脸面光着屁股逃回去。可是我见皇上仍旧被董卓他们劫持，我又怎能甘心？我回到家乡，重新招贤纳士，招兵买马，终于又建立起一支更加强壮的军队，准备进京救驾。这时我听说董卓死了，我非常高兴，心想皇上一定会很快召我进京辅佐。可是皇上的圣旨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就知道吕布这厮继承了董卓的遗志，还在劫持控制皇上。我借这次大军过境的机会，终于设计，跟陈登、陈珪父子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击溃吕布的军队。皇上，您也帮忙用麻药麻倒吕布，才让我可以兵不血刃将他擒获。就从那一点，我深知皇上还深爱着我。皇上，您老实说，难道不是吗？”

皇上眼中含泪，喃喃道，“天哪，真的是朕害死了吕布哥哥和孙策哥哥！”他突然翻身坐起，把身上的龙被一把掀开摔到一边，浑身雪白的肌肤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叫道，“曹操，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