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49 第四九回 (唐朝)深夜寝宫立太子
“治儿!治儿!”
李治从睡梦中惊醒,听见几声父皇越来越大的叫声,连忙跳起来道,“父皇,儿臣在!您有何吩咐?”他睡眼惺忪腿脚酸软,身子一晃几乎一头扑倒在龙床上。
父皇强有力的臂膀抱住他,让他跌在自己宽阔隆起的胸膛上,有点抱歉地道,“治儿,对不起,朕知道你也受了伤、也很累、而且你不是奴仆~~但是~~唉,朕想求你帮帮忙~~”
这时只听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启奏万岁,侍卫总管陈玄礼、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司空梁国公房玄龄、兵部尚书英国公李世𪟝、谏议大夫褚遂良请求觐见~~奴才已经告诉他们您龙体欠安、已经睡下,您看~~”
李世民提高声音斥道,“混账奴才,谁说朕龙体欠安、已经睡下?是朕宣召他们觐见的。让他们稍等,朕很快就在寝宫正殿召见!你们都退出寝宫去陪着几位大臣。”
“是,万岁!” 小太监答应一声,犹豫一下又问道,“呃~~您是否需要奴才等伺候您起床?”
李世民斥道,“不用!朕根本没睡,一直在跟魏王、晋王商议国事!”
他身边躺着的李泰也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有点莫名其妙地望着周围的黄罗帐、金色绣龙锦被、身边的父皇、还有趴在父皇胸口的李治。他慌忙挣扎着要起身跳下床,但是一坐起来腰肌用力,就感到胯下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啊”地惨叫一声又跌回龙床上。
李世民有力的臂膀按住李泰,轻声道,“泰儿,你也身受重伤,不要乱动,以免挣裂伤口病情恶化。”他转头对李治道,“治儿,真是对不起,但是朕实在是没办法~~你能不能帮朕和你四哥把那儿换个药,再帮我们尿尿、穿衣服?只要穿上内裤就行,剩下的可以让小太监进来服侍~~”
“不,父皇,儿臣明白!儿臣可以服侍您和四哥,不用小太监。”李治连忙掀开龙被,端着金痰盂放到龙床上。看到父皇和四哥赤条条地躺在一起,两个健壮成熟的男人身体,李治还是感到脸颊绯红。 李泰更是羞得面红耳赤,闭上眼睛捂着脸不敢看。
李治扶着父皇半坐起来,腰后放上锦垫让他舒适地靠着。他把金痰盂放在父皇两腿间,手指小心地扶着软软的龙根对准痰盂。他嘬着嘴试图像高力士一样吹口哨,但是发出的却只有“嗤嗤”的风声。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父皇,我不会吹口哨~~要不还是请高公公来伺候吧~~”
李世民皱眉道,“不要任何太监~~尤其是高力士!”他用力撒尿,这平时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现在却弄得他胯下像刀割一样刺痛,浑身颤抖,额头豆大的汗珠直流。他咬着牙手像鸡爪一样紧紧抓着龙被,半晌,龙尿总算“呲呲”喷出,“叮叮咚咚”地落在金痰盂里。
李治等龙尿不再从龙蛙眼里喷出,手捏着龙根轻轻甩两下,然后取过干净毛巾擦拭龙龟头。他把龙根放下,又端着金痰盂放在李泰的两腿间,同样捏着他的鸡鸡把尿。李泰不习惯这样把尿,想着李治握着自己的鸡鸡,肉棒竟然不由自主地直挺起来。这下他感到胯下伤口挣裂,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就算牙齿咬住嘴唇也没有忍住一声“啊”的惨叫。
李世民拍拍他的脸颊,“泰儿,睁开眼,看着朕,不许想治儿!”
李泰咬着牙睁眼望着威严的父皇,果然心中一凛,再也不敢想李治扶着自己的鸡鸡了。他也用力松开括约肌撒尿,牵动伤口,剧痛让他嘴角抽动,但是他强忍着一声不吭。
李治把金痰盂端下龙床,远远地送到门口,又端着水盆来到龙床前。他分开父皇和四哥的大腿想要解开他们胯下的绷带,只见那绷带上又渗出点点殷红的鲜血,不由轻声惊呼一声。他解开层层环绕的纱布,开始时甚是容易,但是到最后一层,那纱布上除了鲜血还有干涸的血块,而且似乎和皮肤粘在了一起。他轻轻拉了几下没有拉动,李泰已经疼得牙齿“咯咯”打颤。李治吓得连忙停手,不知所措。
李世民低头看一眼,轻哼一声,自己抓住纱布用力一扯。那纱布倒是应声而落,但是却粘下几片结痂的皮肤,他胯下的一片焦黑中登时显出几点鲜红,血和粘液汩汩渗出来。饶是李世民意志如铁,也忍不住一声惨叫!他慌忙拎起一个锦垫咬在嘴里,半晌才松开一点道,“呃~~治儿~~没事儿~~你帮朕把那流血的地方用药酒消毒,再用烧热的刀子封一下,外面涂上金疮药~~多涂一点,要厚厚的一层~~外面再涂上爽身粉~~希望下次纱布不要再粘上~~”说完,他立即又把锦垫塞回嘴里咬上。
“是!”李治战战兢兢,但是顺从地答应。他把一个托盘垫在父皇胯下接着,取过药酒浇在伤口上。李世民的肚子大腿不由自主地颤抖收缩,手又像鸡爪一样抓住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呻吟声,大龙根却半软半硬地翘起来在李治眼前一晃一晃地摇摆。
李治看着那伤口渗入药酒的样子就觉得疼,连自己的蛋蛋都觉得“噌”的一声缩回肚子里去了!他连忙转开眼,把匕首在油灯上烤热。他回到父皇的两腿间,只见药酒已经基本上干了,几个撕破的地方还在冒出血和粘液。他咬着牙把滚烫的匕首按在伤口,又是一阵“嗤嗤”声和烤肉的青烟冒起,伤口终于被烧焦,融入一篇焦黑的皮肤中看不见了。他放下匕首,连忙用金疮药在整片皮肤上涂上厚厚的一层,然后撒上香粉,最后用新的纱布包裹起来。
处理好父皇的伤口,李治犹豫地望着四哥。李泰朝他故作轻松地一笑,拿起一个枕头咬在嘴里,然后自己用力扯开纱布。李治已经轻车熟路了,连忙用药酒冲洗、用烧热的匕首封口、涂金疮药、撒香粉、包扎。
处理完伤口,李治取过内裤服侍父皇和四哥套上,然后扶着他们从龙床上坐起来,给他们披上睡袍。李世民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是登时呲牙咧嘴倒吸凉气又坐下。
李治道,“父皇,您别动,儿臣背您去客厅。”说着,他蹲在龙床前,拉着父皇的胳膊让他趴在自己背上。李治试图站起来,但是他那个小身板哪里能够背得动两百多斤重的父皇?登时“啪唧”地一声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
李世民胯下的龙根撞在李治的小屁股上,饶是李治的小屁股柔软弹性,触动伤口也疼得他死去活来。他咬着牙尽量不喊叫,但是那浑身颤抖痛苦万状的样子却掩饰不了。李治趴在地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急得直哭,“啊啊啊~~父皇~~儿臣没用~~儿臣该死~~摔疼您了吧?这可怎么办呀~~呜呜呜~~”
忽然,李治觉得自己身上一轻,父皇的身体离开了自己的后背。他跳起来转头一看,只见四哥李泰把父皇沉重的龙体横抱在怀里,咬着牙大步朝外走。李治惊讶地叫道,“四哥,你你你~~你的那儿不疼吗?”
李泰步履蹒跚,汗流满面,咬着牙从嘴角透出半句话,“去开门!”李治不敢再问,连忙跑在他前面把卧室门打开,探出头去看看,见外面果然没有太监宫女守候,才朝四哥招招手。李治在前面带路开门,李泰抱着父皇跌跌撞撞地来到客厅。
李泰把父皇轻轻放在宝座上,登时腿脚一软险些摔倒。李治慌忙扶住他,想把他放在一张椅子上。李泰咬着牙摇头道,“不!父皇驾前,哪有臣子坐下的礼节?”
李世民忙道,“泰儿,免礼平身,赐坐!”李泰躬身拱手,“儿臣谢父皇龙恩!”才让李治扶着他在龙台下的一张交椅上坐下。李治侍立在龙台的另一边。李世民正襟危坐,扫视一下他们两人,才道,“宣!”李治等了一下,没有听见熟悉的高力士清脆尖利的叫声,这才想起高力士被贬到厕所扫大便去了。他连忙跑到寝宫门口打开门,高声叫道,“万岁有旨,宣陈玄礼、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𪟝、褚遂良觐见!”
几位大臣见晋王殿下亲自出来宣召而不是高力士、或者任何一位太监,不由一愣。但是皇上在病中这么深夜宣召大臣,本来就已经极为古怪,晋王亲自出来宣召也就不足为奇了。众人忙向李治躬身行礼,然后鱼贯而入。进了客厅,众人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听到皇上说“平身”后才起身分列两旁。众人都是官场老手,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并无一人出声询问,就像皇上半夜宣召是家常便饭一样。大家都静静等着皇上开口说明来意。
李世民清清喉咙道,“众位爱卿,朕深夜宣召你们来,是因为朕家中出了大事。今夜早些时候,孽子李承乾突然谋反,意图行刺朕躬~~”
“啊?太子~~行刺?”众人虽然都知道半夜宣召必然是出了大事,但是却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太子李承乾突然谋反行刺!他们本来正疑惑为什么皇上深夜召见重臣而侯君集、杜正伦等不在,现在明白了,因为他们是太子党呀!
李世民举起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接着说道,“~~多亏魏王、晋王、和玄礼奋力救驾,朕才得以全身而退。朕已经将李承乾关入天牢,并派玄礼查抄东宫,看他是否还有同谋和其他谋反计划。玄礼,你可有什么发现?”
陈玄礼连忙捧着一摞纸呈上,“启禀万岁,臣还在仔细搜查。这是臣已经发现的一些书信和笔记,请您御览!”
李治忙接过纸走上玉阶放在龙书案上。李世民一目十行,迅速地翻看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哼了一声,愤愤地把一叠纸朝玉阶下一扔,怒道,“哼,真是岂有此理!原来这个孽子并非单枪匹马,他的同党竟然有朕的七弟汉王李元昌、朕的五皇子齐王李祐、丞相魏征、吏部尚书侯君集、中书侍郎杜正伦、将军李安俨、他的表兄赵节、杜如晦之子杜荷、等等等等!你们看,他们把李承乾登基后的人事安排都准备好了!”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𪟝、褚遂良等几人不敢拾起地上的纸,只是匆匆瞥一眼,只见上面确实有李元昌、李祐、魏征、侯君集、杜正伦、李安俨、赵节、杜荷等人的名字,而且确实在讨论李承乾登基后的文武百官人事安排。房玄龄、李世𪟝、褚遂良等本非太子党;长孙无忌是太子的舅舅,虽然支持太子但是也没有魏征、侯君集、杜正伦等人跟太子亲密,本来正担心新朝廷里自己拿不到好的职位。这时他们见太子倒台、皇上震怒,哪里有人给太子鸣冤打抱不平的?众人忙七嘴八舌纷纷揭发李承乾例来的丑事。
褚遂良道,“启禀万岁,臣早发现李承乾生活奢华、不听劝告。前年他在东宫加盖亭台楼阁十几间,他太子的俸禄绝不能负担。臣劝告他不要贪图享乐、挪用公款,可是他不仅不听还再也不见臣!”
李世𪟝道,“对呀!我几次去东宫,都见李承乾不在办公而是跟小太监们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玩耍,我屡次劝他不要宠幸太监,以免蹈秦二世跟赵高、汉灵帝跟十常侍的覆辙,可是他也不听,反而从此疏远我。”
房玄龄道,“启禀万岁,前些时候李承乾招了很多突厥的胡人入东宫,在东宫的花园里搭起帐篷敲着鼙鼓、吹着羌笛、载歌载舞、日夜狂欢,男男女女都赤身裸体随地交合,简直是不堪入目!臣屡次进谏,李承乾反而说将来他要继承‘天可汗’的职位,他需要了解胡人的风俗以便更好地统治他们。”
长孙无忌道,“启禀万岁,臣听说李承乾还有好几个男宠,一个是西华观道士秦英,还有一个是太常寺乐人称心,他们经常深夜入东宫,跟太子在书房通宵达旦地淫乐。后来这两人死了,太子还在书房给他们设立灵堂祭拜,还为此假装生病一个多月不上朝,简直是~~”
“够了!”李世民不耐烦地举起手示意他们停止,“此事就交给你们几个联合调查,但是要秘密进行,不得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还有,谁也不许去天牢提审李承乾。朕会亲自审问他的!”
众人忙跪下磕头谢恩,“是,臣等一定尽快彻查,绝不放走一个谋反的乱党!”
李世民又问道,“既然李承乾谋反,那么他绝不能再做太子了。你们认为朕该立谁为太子?”
这是众人听说太子谋反后早就等着的下一只落地的鞋子,听他这么一问,众人斜眼瞥着端坐在玉阶下的李泰,心想,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李泰从小就跟李承乾明争暗斗,他的文学武功都不亚于李承乾,最近他刚刚编纂完成了史诗级的著作《括地志》,又在皇上生病期间受命监国,现在更是深夜入宫还坐在宝座旁。李承乾既然倒台了,那太子人选非李泰莫属!估计皇上早跟他谈过了,问我们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李世𪟝立即道,“启禀万岁,臣以为魏王殿下文武双全、处事英明果断,深得万岁真传。臣觉得应当立魏王为太子!”此言一出,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陈玄礼都连忙叫道,“臣等附议!臣等拥护魏王为太子!”
李治也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四哥处心积虑想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要水到渠成了,他心里也替四哥高兴。李治也忙出班躬身拱手,“父皇,儿臣也觉得四哥是最好的人选!”
李泰望着李治无奈地撇嘴一笑,然后挣扎着从椅子上出溜到地板上“噗通”跪下,拱手道,“父皇明鉴,儿臣有罪!这次大哥突然谋反,很可能是因为昨天上朝之时儿臣借故把他打了八十廷杖~~”
李世民惊道,“什么?泰儿,你你你~~你昨天在金殿上殴打承乾?”
李泰羞愧地道,“是~~不仅把大哥脱了裤子打,还罚他光着屁股跪在玉阶前几个时辰~~”
李世民扫视众人问道,“此事可是真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𪟝、褚遂良只得如实禀报,“启禀万岁,确有此事。不过魏王千岁并非无故处罚李承乾,而是因为李承乾犯了三宗大罪:第一,违反圣旨没有为魏征守灵七七四十九天;第二,上朝迟到;第三,迟到后不等通报擅闯金殿。魏王千岁因此依法处罚他并无不当。”
李世民沉吟一会儿,开口道,“泰儿,李承乾谋反绝非‘冲冠一怒’,而是蓄谋已久,所以你没有大错。但是你此举确实是小肚鸡肠、公报私仇、甚为不妥。如果朕立你为太子,会让你的所有兄弟认为可以通过这样勾心斗角抢夺太子之位。那么,不仅你永无宁日,就连咱们大唐也永无宁日。所以朕决定,不仅不立你为太子,而且贬为东莱郡王!”
李治一听大惊,叫道,“父皇,这样不公平!四哥没错,昨夜四哥还救驾有功,您怎么~~”
李泰瞥李治一眼让他住嘴,勉强跪下磕头,“儿臣知罪,谢父皇不杀之恩!”
李世民轻哼一声,竟然没有叫他平身。李泰知道父皇是心疼他要是站起来的话会更疼,其他大臣们可不知道,见皇上如此震怒竟然不让李泰起立,都吓得再也不敢提让李泰做太子的事儿。李治关切地望着匍匐在地的四哥,很想过去扶起他,但是碍于父皇的威严又不敢动,只能心里干着急。
李世民又扫视一眼众人,道,“你们觉得三皇子李恪怎么样?”
众人知道,大皇子李承乾谋反被废,二皇子李宽八岁时夭折,如果按照“立长不立嫡”的古法来说,接下来就应该是三皇子李恪了。李恪的母妃虽然不是长孙皇后,但却是隋炀帝的公主杨贵妃,祖父、外祖父都是皇帝,可算是两条龙脉集于一身了。而且他也是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太宗皇帝好几次笑呵呵地称赞他“英果类我”。现封吴王、安州都督,安州在他治理下风调雨顺、百姓乐业、夜不闭户,充分显示他治理天下的才能。
以前大家从未考虑过李恪做太子的可能,一则李承乾十一岁就立为太子、十几年皇上从无更换太子的征兆;二则大家都知道皇上跟长孙皇后少年夫妻无比恩爱,而长孙皇后给他生了三个儿子,那么皇上多半会“立嫡”;三则李泰十分能干又咄咄逼人,大家都觉得如果李承乾出事太子就一定是他的,因此从无人押宝在李恪身上。
但是今夜这三条突然都不成立了。第一,李承乾谋反被关押监牢废了太子之位;第二,长孙皇后已死,现在后宫中地位最高、升皇后最有可能的就是杨贵妃,如果她升为皇后,那么李恪就又是“长”又是“嫡”了;第三,皇上一口否决了李泰,那么其他皇子就都在考虑之中了,而其他所有皇子中最出色的就是李恪。看来皇上是早就深思熟虑想好了呀!
登时,房玄龄出班奏道,“万岁圣明!臣觉得吴王殿下是最好的人选!他文武双全、办事英明果断,应当是一代明君!”
李世𪟝不甘落后,立即道,“对!对!臣举双手赞成!吴王把安州治理得国泰民安,百姓赞不绝口呀!他将来要是即位,一定是像您一样的爱民之君!”
长孙无忌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了。毕竟,长孙皇后是他的亲妹妹,李承乾、李泰、李治都是他的亲外甥,而李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平时也没有任何来往。血浓于水,自己的外甥做了皇帝,他的地位无论如何会很高。如果李恪做了皇帝,只怕自己能讨个全尸都不容易!他出班奏道,“启禀万岁,臣觉得不妥!”
李世民问道,“哦?无忌呀,有何不妥?”
长孙无忌硬着头皮道,“启禀万岁,李恪虽然是您的皇子,但是他的外祖父是隋炀帝。咱们大唐将士当年跟隋军打了多少年的仗?死了多少弟兄?如果李恪做了皇帝,要给他的外祖父平反,将士弟兄们又怎能服气?”
褚遂良本来正要发言拥护李恪,听长孙无忌这么一说,眼珠一转登时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他也立即出班奏道,“启禀万岁,吴王殿下喜欢打猎,在安州不到几个月就带着大批人马打猎多次,踩坏农田庄稼数顷,扰民无数。侍御史柳范上表弹劾,但是奏折压在吏部尚书侯君集那儿一直没有处理,请万岁明鉴!”
李世民皱眉道,“哦?真有此事?这小子太不像话了!传朕旨意,将他免去安州都督职务、削减封户三百户!哼,这样的性格也绝不能做太子!那怎么办?众位爱卿有何提议?”
李泰趴在地上忍不住叫道,“父皇,儿臣提议立九弟李治为太子!”
他的话一出口,众臣都连忙望着皇上,看他反应如何。毕竟,李泰也是犯事的罪臣刚刚被贬而且被罚跪不让平身,皇上对他的谏议多半不会采纳。可是皇上竟然并不立即否定,而是问道,“嗯,立治儿为太子~~有人附议吗?”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正等着这句话呢,立即叫道,“臣等附议!”
李世民脸上不露出任何表情,不置可否地问道,“你们说说,有何理由立治儿为太子?”
李泰道,“小治~~呃~~九弟他善良仁义,孝敬父母,尊敬师长,您可以去问问他周围所有的人,包括太监宫女仆人,没有一人不说他的好!”
李世民道,“可是做皇帝不是做菩萨,一味的老好人并非好事~~”
褚遂良忙道,“启禀万岁,晋王千岁十分聪颖,臣给他讲书时他经常有非常独特的见解。呃~~还有,您看他步打球打得出神入化,对吧?您也打过步打球,您觉得那容易吗?这说明晋王千岁十分天才,只要他感兴趣的东西一定可以做到最好!”
李世民捋须微笑,“哦,呵呵呵,有点意思!朕是打过步打球,你们也都看见过,哎呦那个寒碜呀!朕自诩天才,这辈子无论文学武功、政治兵法、佛学道教还真没有任何东西难倒过朕,可是步打球呀~~唉~~真不知道治儿怎能把球打得那么直、那么远、那么准的!这说明治儿真是天才。可是,天才也不一定是做皇帝的最好材料~~”
长孙无忌一看,连忙道,“对!晋王殿下不仅十分天才,而且十分谦逊、广征大家的意见,不自己独断专行。您知道,改朝换代、开国立业需要您这样叱诧风云的大英雄,而守住基业、繁荣富强却需要谦逊求稳、无为而治呀!这样将来您父子俩一位武帝一位文宗,都是名留青史的千古明君!”
李世民微微一笑。他知道长孙无忌想说什么,如果自己选一个李承乾、李泰、甚至李恪,他们都是有志向有作为雷厉风行的人,将来开疆扩土战功说不定还在自己至上,自己这个“贞观之治”也说不定要被他们给比下去了。但如果选李治,他绝对不会打仗,他的武功无论如何比不过自己,那么自己“唐宗”的地位就保住了。虽然他一直在引导大家推举李治做太子,但是这个视角倒是他没想到的。呵呵呵,你还别说,长孙无忌这位大舅哥还真有点歪才呀!
李世民微微点头,“嗯~~这世上需要创业之主,也需要守业之主。要说守业,治儿倒真是个最好人选!玄龄、世𪟝,你们怎么看?”
房玄龄、李世𪟝两人也不傻,看人家褚遂良是李治多年的老师,长孙无忌是李治的亲舅舅,李泰是李治的亲哥哥,大家都拼命推荐,皇上也已经说李治是“守业之主”了,自己怎能落了后呢?当下两人也连忙效忠,“万岁圣明,晋王谦恭谨慎、天纵英才而不骄横自专,真是守业明主呀!臣等举双手赞成!”
李世民见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思进行,心满意足地挥挥手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审理李承乾谋反案,同时写个奏折提议治儿做太子。速去忙吧,朕的病还没好,昨夜被孽子折腾的还有点反复,可能还需要多休息几天。既然治儿做太子了,这些天就由治儿监国,你们有什么事向治儿汇报就行了。”
众臣连忙跪下磕头谢恩退出宫去。李世民和李泰转头一看,只见李治脸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李世民忙关切地问道,“治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要吐?”
李治嘴唇哆嗦着咕咚跪下磕头,“父皇,儿臣求您收回成命!儿臣~~儿臣什么都不懂~~他们都是儿臣的老师、舅舅、前辈~~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李世民笑道,“嗨,朕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没听见你舅舅、老师他们说吗?你的仁慈孝敬、谦恭谨慎、兼听则明是你的美德,完全不需要更改。监国时你只要听取大家的意见,从中选一个最好的就行了。如果真有疑难的问题,你就说需要‘考虑考虑、研究研究’,不当场做决定,回宫来跟朕和你哥哥商量商量就行了。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李治听了稍微放松些,想起四哥还一直跪在地上,连忙问道,“嗯,父皇,儿臣明白了。呃~~您可以让四哥平身了吗?”
李世民耸耸肩,“他要是能站起来,朕早让他站起来了!你扶他起来,让他休息会儿,朕还得靠他抱着回寝宫休息呢。”
李泰道,“谢父皇龙恩!”说着,他咬着牙扶着李治的肩膀站起来,然后像小脚老太婆一样挪着小碎步走上龙台,伸出胳膊把父皇抱起来。李治看着他晃晃悠悠的样子真是不放心,在旁边搀扶着他。三人像乌龟爬一样慢吞吞半天才回到卧室,李治服侍着父皇和四哥又在龙床上躺下。
这时天已经快亮了,李治吩咐小太监传膳。饭来了,李治不让小太监进门,自己接过托盘,把一个小饭桌架在床上,喂父皇和四哥吃饭。吃完饭,又服侍他们喝了止痛药汤。止痛药自然是麻醉剂,喝完药李世民和李泰都昏昏欲睡。李世民睡眼惺忪地拍拍李治的脸颊,“治儿,去上朝吧~~记住朕跟你说的法门,不用怕~~哦,出去时顺便传旨,就说朕还在和你四哥商议国家大事,不许任何人进来~~”
李治急道,“父皇,您不让任何人进来伺候,那您和四哥要是饿了、渴了、要拿什么东西、或者要上厕所怎么办?儿臣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伺候您们!”
李世民笑笑道,“治儿,听话。你看我们俩这个样子,谁也没法去上朝,金殿上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我们已经吃饱喝足了,现在昏昏沉沉的就想睡觉,什么也不需要。”说完,为了证明他自己的话,他闭上眼睛,真的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李泰也睡眼惺忪地望着李治笑笑,“小治,你行的!咱家就靠你了,别让父皇和我失望。”说着,他也闭上眼睛。
李治无奈,匆匆洗漱一下整理一下衣冠,就出了寝宫。他吩咐所有太监宫女不得进卧室去打扰父皇和四哥“讨论国事”,就匆匆赶往金殿。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李治终于登上太子之位。这是史实,但是直到现在史学家还没有研究明白英明威武的太宗皇帝为何会立这个柔弱谦恭的九皇子李治做太子。当时的大臣们也不理解,不少人一再提醒太宗李治太柔弱,不适合做太子、做皇帝。
本书中给出一些强有力的理由。第一,李治是李世民嫡子中唯一一个还有蛋蛋的儿子了,不传位给他难道传位给太监?第二,李世民自己宠爱李治,把皇位传给自己的爱人无可厚非。第三,李世民知道李治和李泰的关系,他打的算盘是,如果让李治登基,能干的李泰在他身边辅佐,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然,作为一个官场老手,李世民并不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而是让大臣“提名”,但是给他们暗示引导着他们往自己想要的结果上走。在朝廷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臣们自然也“善体圣意”,很快摸到皇上的意图,顺水推舟“提名”李治,他们自己也因此得到“顾命大臣”的殊荣。
大家对李世𪟝这个名字可能不熟悉。他怎会跟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等并列为顾命大臣呢?其实李世𪟝原名叫做徐茂功,是瓦岗山英雄之一,早年就追随李世民征战南北,协助他平定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和徐圆朗等割据势力,又帮他征服东突厥,让他坐上“天可汗”的宝座。所以李世民对他十分信任、十分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