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57 第五七回 战官渡 袁本初送命
曹操气得满面通红,大声道,“这是一派胡言!皇上不要再念了,这样的诬陷文章读来干什么?”
皇上微笑道,“丞相不要恼怒嘛,听听他还有什么指控。”他接着往下念,“
罪恶之四,身为丞相,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夜入宫闱,不仅奸淫皇后贵妃,而且奸淫圣上龙体 ~~”
皇上读到此处,不由愣住,心道,朕和曹操的事自忖做得隐秘,怎么被他知道了?
曹操恼羞成怒,劈手从皇上手里夺过檄文,双手一扯,几下把它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叫道,“传我的号令,立即调集二十万大军,我要亲自率领前去迎敌,非要把这个诽谤皇上、万恶不赦的袁绍斩了才罢休!”
阶下群臣多是曹操亲信,听皇上念曹操的罪行,只是暗暗发笑而已。为数不多的几个老臣听了,义愤填膺却不敢发作。
董承、伏听说自己的女婿女儿、当今天子皇后贵妃居然被曹操当作妓女一样玩弄,不由气得肺都快炸了。董承心中暗骂,怪不得皇上密诏要我杀了曹操这个奸贼,原来他有这么多难以告人的苦衷!我真是太愚蠢了,皇上的衣带诏传给我大半年了,我却毫无作为,真是太辜负皇上的厚望了。罢了,这回就算让我跟曹贼拼命,我也要杀了他!
皇上虽然舍不得曹操出征,可是听袁绍如此诽谤自己,也气得半死,随即道,“好,曹丞相,朕就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率领三军前去平定袁绍叛军。他弟弟曾经妄图自立为帝,朕看他多半也有这个企图!你此去务必斩了这个奸贼!”
曹操躬身拱手道,“万岁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曹操也顾不得征讨刘备的事,匆匆交代了朝政,请荀彧留下辅佐皇上,其余谋士武将一律跟随自己出征。点兵三日之后,曹操洒泪告别皇上,率领二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朝官渡而去迎击袁绍。
董承自从接到皇上的衣带诏以后,苦苦寻找机会,却不得其所。他也找到了几个盟友,如王子服、种辑、吴硕、吴子兰等。可惜这些人虽然经常一起喝酒发牢骚,却无兵无权无武功,跟董承一样纸上谈兵罢了。董承看到刘备被封为大将军,似乎深得皇上宠信,后来又逃出京城停留在徐州不回,显然和曹操有嫌隙。他连忙抄写了一份皇上的衣带诏,派人偷偷去徐州会见刘备,请他起兵勤王杀了曹操。
刘备虽然自跟皇上一夜温存之后就再也没机会接近他,但是心中仍然思念爱慕着皇上。他接到衣带诏,想着皇上被曹操日夜蹂躏欺凌,不由得黯然泪下,恨不得立即杀回京城救出皇上。但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自己的一万兵马实在是没法跟曹操的二十万大军作对。他茶饭不思、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现在天下唯一兵力、声望胜过曹操的就是袁绍。如果能说动袁绍出兵,他应该可以打败曹操。至于袁绍杀了曹操以后会怎样?如果袁绍跟何进、董卓、吕布、曹操一样把皇上据为己有,自己又如何从袁绍的三十万大军中救出皇上?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只能祈祷盼着袁绍和曹操两败俱伤,他可以趁机去营救处皇上,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于是刘备把衣带诏抄了一份派孙乾偷偷出使袁绍处。袁绍见到孙乾,知道他是刘备的人,气得当时就想把他杀了,骂道,“刘备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当年他跟随我一起起兵勤王,谁知现在竟然亲手逼死了我弟弟。我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给我弟弟报仇,你还敢来给他做说客?”
孙乾不慌不忙道,“袁将军,您弟弟自立为帝,反叛汉朝,您作为忠于大汉的三代忠臣,如果皇上派您去剿灭袁术,您恐怕也不能推辞吧?袁术多行不义,自己病死,也算是得了善终,免了身首异处、甚至凌迟处死的结局。”
袁绍听了,倒也没法反驳,问道,“就算我不计刘备逼死我弟弟的仇,也决计跟他断交。你来想干什么?”
孙乾道,“袁将军跟我主公断交没有关系。我这次来与私交无关。如今曹操把持朝政,独断专行,欺凌皇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主公深得皇上信任,封为大将军、尊为皇叔。皇上秘密写给他一封衣带诏,让他讨伐曹操为国除害。只是刘皇叔兵微将少,没法跟曹操抗衡。他决定让我把皇上的衣带诏送给将军,这样将军讨伐曹操出师有名,必将得道多助,一举成功!”
袁绍道,“哦?有皇上的衣带诏?太好了,快快呈上我看。”
孙乾把衣带诏呈上。袁绍看了心中大喜,哈,我早就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对付吕布没有胜算,所以一直没有动手而已。谁知让曹操先下手为强,用下三滥的蒙汗药迷倒吕布,结果抢先把小皇帝据为己有。这回有了皇上的旨意,我就可以师出有名,讨伐曹操,把小皇帝抢过来。啧啧,这小皇帝不仅是拥有皇权的天子,而且是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呢!当年我在妓院中见到他就神不守舍,要是能把他搂在怀里躺在身边那可是~~哦~~哦~~想想那香艳的情景我的大鸡鸡都硬起来了!
袁绍深呼吸沉吟一下又犹豫道,“如果我奉诏跟曹操拼个你死我活,你家刘皇叔却趁机带兵攻入许都,占领京城,挟持皇上,我岂不是白白费力不讨好了?”
孙乾道,“不然,刘皇叔一心为国,绝无私心。如果将军不放心,他同意现在就离开徐州南下,绝不接近京城。”
袁绍听了这才放心,笑道,“好啊,你去跟刘皇叔说,只要他离开徐州退到长江以南,我就放心和曹操决一死战。我有三四十万人马,曹操只有二十万。我自幼熟读兵法,曹操却不过是个不爱读书的小混混。我有审配郭图这样的谋士、颜良文丑这样的猛将,曹操却只有郭嘉荀彧这样的书生和瞎了一只眼的夏侯惇、有勇无谋的许褚那样的莽夫。只要我起兵伐贼,指日就可大破曹兵,杀了曹操这个奸贼!”
孙乾连连答应,离开冀州,回到徐州。刘备见孙乾说服了袁绍,就真的遵守诺言,离开徐州,带兵南下去荆州投奔刘表。
袁绍这边领了衣带诏,请才子陈琳写了讨伐曹操的檄文,发动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朝许都进发。曹操禀明皇上,带领二十万大军出许都迎敌。两军在官渡相遇,大战一场。曹操抵不住袁绍人马众多,大将颜良、文丑英勇万分,被杀得大败,退进官渡城里闭门不出。袁绍围住官渡攻打,曹军拼死抵抗。两军互有输赢,数月相持不下。
曹操从夏天出兵,一直在官渡度过寒冬。到了第二年初春的时候,粮草已经吃光,人马困乏,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时,刚好袁绍的谋士许攸被袁绍责骂,心中不满,就来到曹操这里投靠。他深知袁绍军的内情,给曹操献计,让他偷偷出兵绕道乌巢突袭袁绍的粮草囤积地。曹操依计而行,果然不仅抢到了粮草,而且乱了袁绍的军心。
袁绍丢失了粮草,又急又怒,痛斥在乌巢防守的大将张郃、高览,差点没把他们杀了。张郃、高览气愤不已,连夜领着自己的部队去投靠曹操了。这下袁绍营中没了粮草,又见许攸、张郃、高览都投降了曹操,军心涣散,人人自危。
荀攸献计,让曹操扬言要分兵三路,攻打袁绍的后方邺郡、黎阳。袁绍的密探听到了报告给他,袁绍大惊。他带领所有大军前来作战,后方甚是空虚,曹操如果真去袭击后方,他的家眷妻妾都不能保全。他连忙派长子袁谭、次子袁熙各领五万人马去救援邺郡、黎阳。
曹操等袁谭、袁熙带领十万精兵离开了,却集中火力偷袭袁绍大营。袁绍正在搂着一个俊俏的亲兵睡觉,忽听帐外杀声震天,吓得连盔甲也来不及穿,光着屁股跳上马就逃走,他的三儿子袁尚带领一些亲兵拼死救护。他们被追赶到一条河边,仓皇涉水过河。北方初春的天气甚是寒冷,可怜袁绍赤身裸体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等过了河又继续拍马赶路,被寒风一吹,沾满河水粘液的阴茎都被冻成了一根冰棍!
袁绍、袁尚仅带了八百多骑兵渡过小河。其余的人马被曹军在后面掩杀,死了八万余人,尸体填满小河,鲜血把几里河水都染红了。
袁尚护着袁绍拼命奔逃,终于逃回冀州。回到府中,仆人们赶紧把袁绍抬下来,袁绍却已经奄奄一息。他受了这么一场惊吓,又受了风寒,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仆人把他抬到床上,想给他盖上被子,却见他的阴茎直挺挺地竖着,就好心地用手抓着他的阴茎想把它放倒。谁知袁绍的阴茎被冰冻得硬梆梆的,像冰柱一样非常脆,被他手一扮,“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下来。袁绍胯下登时鲜血直喷,惨呼一声昏死过去。
仆人手里抓着一根袁绍硬梆梆直挺挺的阴茎,不由愣住了。袁尚见他把父亲的宝贝给掰断了,大怒,登时手起一剑把他砍为两截。他捧着父亲的阴茎,连忙召医生来救。医生匆匆赶来看了,连连摇头,告诉他就算请了神医华佗来也无法把砍断的阴茎接回去呀!医生只能把袁绍胯下的伤口处理一下止血包扎而已。
曹操大胜之后,挥兵北上,很快就来到冀州城外包围了冀州城。袁尚年方十四,血气方刚,自以为武功盖世,出城迎战。他正遇上曹操的先锋官张辽。两人一交手,不上三个回合,袁尚就败下阵来。张辽挥军掩杀,袁尚只得退进冀州城,再也不敢出战。这回跟官渡的情形相似,只不过反过来了,曹操围城,袁绍困守冀州,几个月之后,渐渐弹尽粮绝。
袁绍受了风寒又失了阴茎留了不少血,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几次差点停止呼吸。还好医生日夜在旁边守候,及时用药把他抢救回来了。到了夏天,他下身流汗、又屎尿失禁,把阴茎根部的伤口感染,那里溃烂不已,流着脓水。医生只得把他下身赤裸着,两脚叉开用绳子吊起来,下面用尿盆接着屎尿脓血。大家看这个样子,都知道他只是苟延残喘而已,是不可能康复的了。
这天袁绍居然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在旁边守候的医生连忙命人去请刘夫人和审配、逢纪,直至袁绍病榻前,商议后事。
袁绍除了眼睛能微微转动外,手脚不能动,话也说不出来。刘夫人垂泪问道,“老爷,尚儿可以继承您的大业吗?如果您同意,眼睛眨一下。如果不同意,眼睛眨两下。”
袁绍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皮颤抖着不知是不是要眨第二下。刘夫人、审配、逢纪屏息静气紧张地盯着袁绍的眼睛等着,谁知袁绍眼神涣散,眼睛兀自睁着盯着房顶,仿佛有壮志未酬,却半晌一动不动。医生摸摸他的心口、探探他的鼻息,哽咽道,“主公~~主公已经仙逝了!”
审配、逢纪不胜唏嘘,但是既然主公只眨了一下眼皮,他们按照约定拟写遗嘱,立袁尚为嗣,然后握着袁绍已经开始僵硬发冷的手指蘸着朱墨按上手印。
袁绍死后,袁尚按照遗嘱继承他的爵位,自称大司马将军,领冀、青、幽、并四州牧。他命人去哥哥袁谭、袁熙处报丧,请他们带领军马前来围攻曹操,解冀州之围,再进城来祭拜父亲的灵位。
袁谭、袁熙听说父亲惨死、袁尚继位心中十分不满。原来袁谭、袁熙都是袁绍的原配夫人生的,而袁尚是袁绍后来娶的妓女刘氏的儿子。刘氏长得很漂亮,把袁绍迷得不能自拔,把原配夫人打入冷宫再也不理了。刘氏生的儿子袁尚也长得很漂亮,从小就深得袁绍的宠爱。袁谭、袁熙兄弟俩从来就瞧不起父亲娶的这个妓女小妾,更瞧不起她生的小杂种弟弟。谁知现在这个小杂种竟然继承父亲的爵位,要统领他们,命令他们,他们怎能咽下这口气?
当下,袁谭、袁熙按兵不动,反而说袁尚和他母亲刘夫人谋害了父亲,袁尚是杀父孽子,根本不配继承父亲的爵位。使者回到冀州禀报袁尚。袁尚不知所措,刘夫人却大怒,下令把袁绍的原配夫人给勒死了。杀了原配夫人,又怕她的家属造反,刘夫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令把她全家老少全部斩首。
袁谭、袁熙听说该死的妓女刘夫人竟然杀了自己娘亲的全家,义愤填膺,率军来到冀州城外,跟曹操军一起进攻冀州。袁尚在城中死守,渐渐粮草断绝,人心思变。他只得带了一支亲兵,夜幕之下偷开北门逃出城去。逃出不远,正遇袁熙的部队。袁熙挥兵把他包围住,袁尚左冲右突无法脱围,只得下马跪下投降。
袁熙手持长剑架在他脖子上,厉声问道,“小杂种,你竟敢害死父亲,又杀害我娘亲一家,我现在一剑杀了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袁尚哭道,“哥哥,父亲是被曹操逼死的,我一直照料他到死,真的没有害他。你不信,可以问城里的医生、审配、逢纪等。至于您娘亲,我一向也是礼敬有加,只是我娘嫉恨她,找机会把她一家杀了。我并不知情,事后我跟我娘大吵了一通,可是我能把她怎样呢?孝道为大,我不可能杀了她呀!如今父亲死了,咱们兄弟应当齐心协力互相帮助,对抗外敌曹操才是,千万不能自相残杀呀!”
袁熙将信将疑,见十四岁的长得粉嫩可爱的弟弟哭得跟泪人似的,心中有点软了,就收回长剑。他正不知该如何处置袁尚,亲兵忽报袁谭领兵过来了,袁熙连忙迎接。袁谭见了袁尚,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二弟,你不要听他花言巧语!父母的大仇不能不报,咱们立即杀了他,再抗击曹操不迟!”
袁熙是个没主意的人,见大哥这么说就同意道,“好,就这么办,杀了这个小杂种然后再杀退曹军进城去!”
袁谭、袁熙正要挥剑杀了袁尚,忽听周围号炮连响,无数曹军包围杀过来。袁谭大惊,来不及杀袁尚,连忙上马迎战曹军。他骑马冲出,正遇曹洪。曹洪大吼一声,举刀横披,袁谭哪里是他的对手,不上三合被他一刀砍死。
袁熙见了,一剑挑开袁尚的绑绳,叫道,“三弟,上马!咱们快逃!”
袁尚连忙上马,跟着哥哥率领残余部队拼死突围,一路向北退去。
曹操率军进了冀州,命令手下士兵不许扰民。曹操去袁绍墓前,恭恭敬敬地鞠躬上香。他回想起当年小时候每天跟袁绍一起喝酒赏花逛妓院,后来又和袁绍在何进手下一同共事多年,情同手足;再后来又一同起兵率领十七路诸侯勤王;谁知今日竟成敌对!而袁绍壮年惨死,生死永隔。他真心地热泪盈眶,哭倒在地。
回到中军帐,谋士许攸进来呈上两张纸,道,“这是我从袁绍府上搜出来的,请丞相过目!”
曹操一看,一张纸上写满人名,不少是朝中大官。曹操看完了,叹口气,把那张纸放在蜡烛上点着了任它烧毁。
许攸急道,“丞相,这是跟袁绍私通的朝廷大官的名单!咱们回去正要好好整治这帮叛徒,您怎么把它给烧了呢?”
曹操摇头道,“唉,袁绍家里一门三公,显赫非凡,朝中大臣多半都是他祖父、父亲或者叔叔的门生。当年我也以能跟袁绍结交做朋友为荣。如今他死了,咱们还追究这些朝中大臣干什么?”
曹操又看另一张纸,原来是刘备抄写的衣带诏。曹操读了,看字迹不是皇上写的,但是口气、文风却像皇上的亲笔。他心中又惊讶又伤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的难受。他沉吟片刻,问道,“许先生,这张纸还有谁看到?”
许攸道,“我找到这个就立即赶来呈给丞相了,并没有其他人看见。”
曹操把衣带诏揣进自己怀里,点点头道,“嗯,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许攸道,“丞相,这可是皇上亲笔写的诏书,想要杀您啊!要我说,这小皇帝荒淫无道,您何必拥立辅佐他呢?如今您已经控制了天下所有朝政、兵马大权,最近又灭了最后一个强敌袁绍,何不回京就公开这份诏书,以谋杀大臣为由废了小昏君,您自己为帝呢?”
曹操皱眉道,“唔,这可是欺君造反的大事,先生容我仔细考虑一下。”
许攸只得躬身拱手告辞。他快到门口,忽听曹操叫道,“许先生!”他以为曹操回心转意,要听从自己的建议,大喜转身。却见眼前白光一闪,曹操手中倚天宝剑一挥,已经把他砍为两截!
许攸的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死不瞑目。曹操看着眼前的人头,恨恨地一脚把它踢出老远,骂道,“混账东西,想挑拨离间我和皇上的关系?你不知道他是我这一生挚爱的人?他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全部!我为他而生,为他而死,我宁可他杀了我,我也不会背叛他!”
他怒火不息,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脑中一阵放射性的剧痛。他“哎呀”大叫一声,瘫倒在地,眼前一黑陷入无尽的深渊。
曹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中军帐的床上盖着被子。虽然醒过来,脑袋里还是一阵阵刺痛,如同马蜂蛰的一样,而且到处窜动。那马蜂似乎狠狠刺了一下他的脑干,让他疼得不由得“哎呦”一声大叫。
周围聚集着不少人,有军医,有军师郭嘉、荀攸,有大将曹仁、曹洪、许褚、夏侯惇、夏侯渊等人。他们见曹操醒过来,大喜,一片问寒问暖的声音。军医嘘声道,“嘘,诸位将军不要大声喧哗,丞相需要休息。”军医握住曹操的脉门听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曹操颤声问,“大夫,我~~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晕倒~~头里面像千百颗针扎得一样疼?”
军医道,“丞相,这好像是头风,有可能是外感风寒进了凉气导致,也有可能是用脑过度,或者受了极度的大惊、大喜、大悲的刺激。”
曹操沉吟道,“嗯~~不管怎么得的~~有没有办法痊愈呀?”
军医道,“这~~头风这个病甚是顽固~~得上了只会越来越严重~~小人只有用药和针灸,可以把它暂时压下去。但是或者几个月,或者几年,症状又会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重。”
曹操听了,惨然一笑道,“哦,这样的话,我更要好好珍惜活着的时候,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将听了都不由动容。军医把煮好的药给曹操喝了,果然他的头疼渐渐消减下去。军医告退下去,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道,“啊,我想起来了,世间有个叫华佗的神医。我听说他治好过有头风病的人。”
曹仁叫道,“既然如此,咱们赶快去把华佗召来给丞相治病!”
曹操挥手止住他道,“哎,既然是神医,一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能随便召唤呢?派人全国寻访,找到了他的消息,咱们厚礼去请。”
曹仁听了答应一声,下去分派使者四处探访华佗的下落。
曹操缓缓坐起身,朝四周众将看了一看,突然奇道,“咦,大家都来了,怎么不见许攸先生啊?”
郭嘉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我们~~我们听见丞相大叫一声,不知出了什么事,连忙赶来中军帐。一进门,却见~~却见许攸~~许攸身首异处~~血流满地~~”
曹操大惊道,“许先生被人杀了?刺客呢?逃跑了?”
郭嘉和荀攸、曹洪对望一眼,道,“我们也赶紧封锁营地,搜查刺客,可是~~可是~~并没有刺客~~倒是~~丞相倒在地上,手里兀自拿着一柄带血的宝剑~~”
曹操不可置信地道,“什么?我手里有带血的宝剑?你是说~~我~~我杀了他?”
军医道,“丞相无需过度自责。头风发作的时候,您神智已经昏迷,就算失手杀了许攸,也不是您的过错。怪就怪这个病吧!”
曹操掩面痛哭,哽咽道,“许先生~~大破袁绍全靠许先生乌巢烧粮的计谋~~我正准备回朝后在皇上面前推荐他重重赏赐他呢~~我却~~呜呜~~罢了罢了~~曹洪,一命偿一命,你立即把我斩了给许先生报仇!”
曹洪慌忙道,“丞相,千万不可寻短见。大夫说了,这是头风病发作的结果,跟丞相无关呀!”
曹操悲伤半晌,道,“唉,这样吧,你把我的头发斩断,挂到辕门外示众!”
曹洪初时不肯,曹操一再坚持。曹洪只得把曹操的发髻剪断,拿出去挂起来示众,算是给许攸报仇了。士兵们见丞相病中无意识杀人也自责降罪,全都叹服丞相军纪严明,而且严于律己。
曹操休息了几天,那头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几天之后他就又生龙活虎的毫无患病的痕迹了。他立即点兵继续朝袁熙、袁尚逃亡的方向追。
袁熙、袁尚一路仓皇逃窜,逃到漠北的乌桓国。乌桓单于蹋顿收留了他们。曹操挥军北上,很多军官士兵都不服沙漠中的水土,病倒一片。军师郭嘉也卧病在床不能前进。曹操让生病的士兵都在易州养病,他带领张辽、许褚、于禁、徐晃等骑兵飞奔追赶。
到了冬天,曹操部队赶到白狼山前,终于遇上袁熙、袁尚会合蹋顿等数万骑前来。两军大战一场,蹋顿的乌合之众哪里敌得过张辽、许褚、于禁、徐晃久经训练的精兵?乌桓兵被杀得大败,蹋顿也在乱军中被斩首。袁熙、袁尚只剩下几千人,慌忙逃跑又投辽东去了。
曹操回到易州,军师郭嘉已经死了几天了。曹操伤心无比。郭嘉足智多谋又年轻,曹操本以为他可以一直跟着自己出谋划策,谁知他却因为水土不服而英年早逝。从人送给曹操一封密封的书信,说是郭嘉的临终遗言。曹操拆开读了,流泪点头。众人都不知所以。
曹操厚葬了郭嘉,就在易州住下休养生息。夏侯惇等众将着急地进谏,说应该立即朝辽东进发剿灭袁熙、袁尚,绝不能放虎归山。辽东太守公孙康一向也不服朝廷,早想自立为王,正应该趁机剿灭。曹操只是笑而不答,让大家继续休息,好消息很快就会传来。
曹操大军一直在易州住到第二年开春。夏侯惇、张辽等众将实在等得受不了了,问曹操,“丞相,既然您不想进攻辽东,不如班师回朝。您已经离开许都快两年了,这么久不回去,恐怕朝中生变呀!”
曹操笑道,“皇上圣明,坐镇许都,会生什么变?你们都不要杞人忧天了。哦,快了,等袁熙、袁尚的首级送到,咱们就班师回朝,好向皇上交代。“
众人都莫名其妙,袁熙、袁尚的首级怎么会送来?被谁送来?他们追问,曹操只是笑而不答。
又过了一个月,春暖花开,冰河解冻。城外忽报辽东公孙康派使者来求见曹操。曹操在中军帐召见使者。使者捧上两个木盒,打开来,赫然正是袁熙和袁尚两个人的人头!
众将见了无不大惊,问曹操怎么知道公孙康会杀了袁熙、袁尚?曹操叹息道,“一切都不出军师郭嘉所料啊!他的遗嘱里告诉我,他料到我们打败乌桓,袁熙、袁尚一定会去投辽东。他让我千万不可进攻辽东。如果我去攻打辽东,公孙康和袁熙、袁尚必定同仇敌忾一起御敌,就变成战火中的友谊了。如果我不去攻打辽东,公孙康生性多疑,一定怀疑袁熙、袁尚会暗中企图抢夺他辽东的宝地,他必定先下手为强,杀了袁熙、袁尚。唉,郭嘉料事如神,事情真是如他所料,一点也不错呀!”
说完,他又怀念郭嘉,不由悲从中来,掩面哭泣。他率领众将,再次拜祭郭嘉的陵墓,然后带着袁熙、袁尚的人头班师回朝。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曹操和皇上终于重归于好,旧梦重温。不过好景不长,袁绍的反叛让他们又分离两地。
董承其实真是没什么远见卓识和政治头脑的。他看不出来皇上宠幸刘备是假,借刀杀人是真。他想出的除掉曹操的“计策”也是下下乘的,跟以前何进召各路诸侯进京勤王杀十常侍一个道理。外省的诸侯各怀异心,到了京城会大开杀戒死伤无数,皇上的安危也不一定能够得到保障。这样愚昧的老丈人,是不是真的该死?
写三国不能不写几个决定性的大战役。曹操和袁绍的“官渡之战”是决定天下命运的一场大战。如果曹操输了,那么历史就要完全改写。曹操也深知这一点。他侥幸获胜,就马不停蹄一定要把袁绍一家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许攸在官渡之战中背叛袁绍,害死了几十万大军的性命。他自以为找到皇上的衣带诏正好劝曹操自立为帝,却不知道曹操和皇上的感情。因此他招来了杀身大祸,也算是死有应得了。
曹操和袁绍及其儿子们的战争历时两年,终于以曹操大获全胜告终。曹操也不是完全没有损失的。一大损失是失去军师郭嘉。郭嘉应该是像诸葛亮一样闻名天下的谋士,但是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病死在北征的途中。曹操后来多次提到他就伤心落泪。另一大损失是曹操的头风病开始出现。他的头风病也许是因为操劳过度,也许是因为见到皇上的衣带诏受到的刺激。真正的病因无人能知,但是他从此病会越来越重,而且无法治愈。也许这是对他的报应?